等车队抵达集合地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三十的早上了。
这里地面上覆着一层积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山近树都被大雪盖得严严实实。
等车子驶近了,吳谓才发现他们的帐篷全是白色的,和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
离远看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帐篷哪里是雪堆。
吳谓一行人也换上羽绒服,白色的防寒外套在雪地里是最好的掩护。
因为中途和吳三省的人马会合耽误了一些时间,他们这一方几乎是最后到的。
车子刚停稳,便有人迎上来接应。
吳谓和吳三省把带来的人手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听从顾成和叁河的安排,分散到各个帐篷中休整,养精蓄锐,等着行动的指令。
吳谓和吳三省则在那名接应者的引领下,朝营地最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
撩开厚重的防寒帘,吳谓一踏入,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张启灵和黑瞎子率先走过来,三人交换了一个短暂而默契的眼神,并肩站成一排。
解雨宸也走上前,喊了声吳谓的名字。
吳谓点了点头,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解雨宸说:“凌晨。”
然后微微侧身,对着吳三省又喊了声“吳三叔。”
吳三省唉了一声,在旁边找了个马扎坐下。
吳谓的目光扫过整间帐篷。
张海客站在地图旁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
解雨宸身后站着几个解家的心腹;张日山独自靠在帐篷支柱旁,抱臂而立。
而让吳谓有些意外的是,霍老太太竟也亲自来了,穿着一身深色的厚棉袍,坐在角落里一把折叠椅上。
这些平时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这冰天雪地里,也只有几个马扎和折叠椅可坐。
中央有一张用几块木板简单拼接起来的桌子,上面摊着一张详细地图。
吳谓走到地图旁边,问道:“哪个是我们的目标?”
张启灵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位置被他一一指出。
三个基地的相距并不近。
最大的那个在群山腹地,另外两个分布在更偏远的边境线附近。
彼此之间的距离和地形差异都决定了这三处战场,无法相互支援,只能同时发起进攻,各自为战。
吳谓的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张隆半的身影。
有些疑惑地看向张海客:“二叔没来吗?”
张海客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帐篷里的气氛也微妙地变了味。
霍仙姑喝了口热茶,张日山别过脸去,连解雨宸都眼神向下。
吳谓把视线转向黑瞎子,用眼神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瞎子既不是九门中人,也不是张家人,没有那些顾忌。
他想了想,尽量委婉但实际上也没多委婉的说:“不想和弱者讨论,出去了。”
吳谓沉默了片刻,眼里闪过无奈和了然。
这很二叔。
其实黑瞎子这说的已经是美化过的版本了。
张隆半这次身边跟了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一张嘴能毒死人。
一上来就说霍仙姑年纪大了别死在这里给人添麻烦,又说看到张日山在这他心里不安稳,总感觉会被人背刺。
就连一直保持着得体微笑的解雨宸也没能幸免,被打量了一眼之后得了个“菜鸟”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