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乾军将士已然气力透支,浑身带伤,长久厮杀之下,呼吸急促,战力渐疲。
蛮兵依旧悍不畏死,源源不断扑杀上前,弈道邪力加持之下,愈战愈狂,全无溃败之态。
僵持僵局,终究需要有人破局!
就在士卒战力濒临极限、防线隐隐松动之际,嬴月缓缓抬手,将染血长剑归鞘。
嗡!
清越剑鸣消散于风,她单手凌空结印,指法沉稳厚重,不见凌厉杀伐,唯独盛满苍生暖意。
下一瞬,浩瀚温润的道韵自她周身轰然铺开。
那是大长生境的道域,超脱于世界。
淡金色的柔和光晕自她掌心升腾而起,如水波漫卷,层层叠叠覆盖整座青石关城头。
金光所过之处,正在浴血厮杀的乾军将士浑身一暖。
身上深浅交错的刀伤剑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透支枯竭的气力快速充盈四肢百骸,紧绷疲惫的心神骤然安定。
濒死伤者稳住气息,疲弱士卒重焕战力,整座城关的军心士气,在这一刻彻底稳住。
道域乃是守护之道!
护己,护将,护城,护万民。
金光漫彻城头之后,骤然向前翻涌,横贯百丈长空,在关外黄沙之上凝成一道无形无质的厚重屏障。
密密麻麻冲锋而来的蛮骑,狠狠撞在金色屏障之上。
刀劈无用,枪刺无功,奔腾冲撞尽数落空。
万千杀伐之力落在屏障之上,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半分波澜,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荡。
漫天汹汹杀机,被一道人道守护壁垒,彻底隔绝在外。
关外所有蛮骑冲锋之势,骤然凝滞。
阵前的莫干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难以置信,身躯微微震颤。
道域!
实打实的大长生境道域!
北蛮疆域辽阔,高手无数,可如此磅礴的大道领域,他生平仅见。
那是人道巅峰的底蕴,是执掌山河,庇护苍生的至高力量。
他一直以为,嬴月纵使天赋卓绝,断臂残躯终究受限,修行之路必有缺憾,最多只是寻常顶尖修士。
却万万未曾料到,这位断臂皇后,竟真的修出了同源人道道域,拥有了独当一面、镇守山河的绝世战力。
这一刻,他心底所有轻视、试探、侥幸,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彻骨凝重。
苏清南之影,从不是虚名!
是真真正正,足以独守一关,硬抗万骑的绝代风骨。
再打下去,麾下五万蛮骑只会白白损耗殆尽,被这道守护道域生生耗死,连撼动城关分毫都做不到。
莫干牙关紧咬,心头又惊又惧,再无半分狂妄,咬牙厉声喝令:“全军撤兵!”
鸣金之声骤起。
残存的两万余蛮骑如蒙大赦,仓皇调转马头,踏着满地尸骸血色,飞速向后撤离,不敢再做分毫停留。
青石关城头的漫天烽烟,终于暂时落幕。
嬴月立于金光道域中央,风吹衣袂,身姿孤挺淡然。
她望着关外缓缓退去的黑色骑阵,眼底没有半分得胜的骄矜,只有沉沉凝重。
击退蛮骑,只是赢了眼前一局。
真正的执棋者,依旧隐在千里荒原深处,落子不休,布局不止。
这场山河棋局,远未到终局。
……
千里之外,北境荒原腹地。
此地风光,与边关萧瑟截然不同,是极致死寂的荒芜绝望。
没有风沙呼啸,没有草木零星,整片大地寸草不生,龟裂的土地沟壑纵横,满目疮痍。
黑褐色的土地之下,翻涌着经年不散的阴寒煞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与腥甜交织的诡异气息。
越往禁地深处前行,这股气息便愈发浓郁刺鼻。
白璃一身霜衣缓步前行,素来清冷无波的霜眸,此刻微微蹙起眉心,清丽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愠怒与寒意。
她长于溟妖一族,自幼通晓族群血脉的一切气息,对同族血脉的感知,远超世间任何修士。
“是溟妖本源血脉的味道。”
她嗓音清冷低沉,随风轻散,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但早已不是纯粹的族类本源。混杂了凡人精血、魔道黑气,还有深重的妖化畸变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