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僵持僵局,终究需要有人破局!

烽烟漫城头,杀伐染青石。

火雷炸裂的余烬尚未落尽,关外黄沙飞扬,血色浸透泥土。

被邪力操控的蛮骑,早已失了常人惧死之心,眼中只剩漆黑暴戾,前仆后继扑向十丈高墙。

云梯复立,刀戈再鸣。

一轮又一轮蛮兵踏着同伴尸骸登城,彻底化作不知痛痒、不知进退的棋局傀儡。

城头短兵相接,血战骤起。

乾军甲士死守垛口,刀劈枪刺,血染甲衣,每一寸城墙都成了厮杀炼狱。

残肢断骨滚落城下,惨叫声、兵刃交击声、战马嘶鸣声不断。

却无一人敢退,无一人愿退!

身后是关内百姓,是大乾山河,是他们誓死守护的家国安稳。

一道黑影骤然翻上城头垛口,那是一名身形彪悍的蛮兵,浑身浴血,弯刀寒芒刺目,踩着城砖纵身扑来,刀锋直劈嬴月头顶,招式狠戾刁钻,不留半分余地。

周遭守军相距甚远,已然来不及驰援。

青栀正持枪挑飞两名登城蛮兵,余光瞥见这惊险一幕,心头骤紧。

城头风声猎猎,嬴月立在原地,身形未晃分毫。

肩头空荡的衣袖被狂风扯得笔直,仅剩的左臂微微侧身,身姿清瘦却稳如磐石。

堪堪避开劈落的凛冽刀锋,弯刀擦着她鬓边发丝掠过,带起一缕青丝,落空在坚硬的青石城墙之上,砸出细碎火星。

不等蛮兵收刀再攻,嬴月左手已然握住腰间长剑。

鞘起剑落,剑光一线惊鸿,干净得没有半分多余招式。

没有花哨变化,没有磅礴声势,唯有无敌心境淬炼出的极致利落。

一抹猩红喷溅而出,蛮兵喉间血花炸开,身躯骤然僵滞,重重仰面栽落城头,坠下十丈高墙,落入满地尸骸之中。

一剑毙命,行云流水!

乱世经年,她手中剑见过无数生死,早已褪去女子温婉,只剩守山河的凛冽锋芒。

身侧青栀枪尖一挑,再度震飞两名合围而来的蛮兵,枪杆横扫,逼退近身之敌,随即侧首看向身旁从容出剑的女子,低声劝道:“皇后,您何必亲自动手?城头将士足以御敌,您坐镇中枢调度即可。”

嬴月垂眸,指尖轻拭剑身上沾染的细碎血珠,眸光平静望着四处浴血厮杀的己方将士。

城上每一名士卒,皆是以血肉之躯挡蛮骑刀锋,以平凡之身扛乱世杀伐。

她身为大乾皇后,身居高位,享万民供奉,承山河尊荣,从不是端坐高台,冷眼旁观的闲人。

“我北上北境,是来守关护民,不是来做一尊受人庇护的摆设。”

她语声清淡,却字字掷地有声,落满城头风烟。

“将士们以身赴死,浴血拼杀,我若躲在身后安稳观望,愧对这身戎装,愧对大乾万民。”

话音落,她提剑踏步,主动走向战局最凶险的垛口边缘。

独臂执剑,立于漫天烽烟之间,单薄身影撑起整座城关的脊梁。

青栀望着那道孤挺背影,心头敬意翻涌,不再多言,持枪紧随其后,死死护在她身侧,枪影纵横,扫尽一切近身之敌。

血战持续整整半个时辰。

青石关城墙浸染层层血色,地砖被血水浸透,湿滑难立。

五万蛮骑死伤过半,城下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漫过黄沙,染红关外土地。

可关外的攻势,依旧没有半分停歇。

莫干立马阵前,一身黑甲沾满沙尘,握着丈八蛇矛的手掌青筋暴起,眼底藏着隐忍与试探。

他不惧死伤,不在乎麾下士卒损耗。

嬴异早已传讯于他,此战无需求胜,只需缠斗消耗,逼出嬴月的真正实力。

这位独臂皇后坐镇朝堂一年,稳住乱世残局,世人皆知其智计无双、心性坚韧,却无人知晓她突破大长生后的真正战力。

莫干在等。

等嬴月耐不住缠斗,主动施展大道神通。

他要亲手掂一掂,这位被天下视作“苏清南之影”的女子,究竟有几斤几两。

若是她战力平平,今日便可顺势破城,生擒皇后,一战动摇大乾国运。

若是她底蕴惊人,也可摸清底细,为王庭后续大举南下铺路。

棋局之内,每一次厮杀,每一轮消耗,皆是执棋者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