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向对方点点头,拉着梁拉娣走进办公室,梁拉娣跟在他身后跨过门槛。
办公室不大,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摞文件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刘长青从桌后站起来,目光先落在林北身上,然后移到梁拉娣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也没有皱眉。
梁拉娣认出了刘长青的身份,报纸上见过,是京城的最大父母官,名副其实的大领导。
梁拉娣站在林北旁边,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下意识地捏了一下衣角。
刘长青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示意两人也坐,然后伸手从桌面上拿起一张已经准备好的表格,上面盖着红色的印章,空白的栏目里还留着待填的位置。
刘长青把表格放在茶几上,推到了梁拉娣面前:“小梁同志,你先看一下这份材料,没有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
梁拉娣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表格,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年龄,还有家庭住址,字迹工整,像是已经提前写好了。
她愣了一瞬,抬头看了林北一眼,林北朝她点了一下头。
梁拉娣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签字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梁拉娣不理解,为什么林北可以再娶了自己。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林北在一起,肯定是只能当一个情人。
刘长青等她签完之后把表格收回来,看了一眼,又拿出一本深红色的小册子放在她面前。那是结婚证,封面烫着金边,翻开之后里面是几行铅印的文字,姓名栏和日期栏已经填好了,日期是今天。
梁拉娣看着那个日期,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一栏里林北的名字,然后把结婚证慢慢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刘长青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到梁拉娣面前,说了一句:“这个你拿着,是给你的见面礼。林北的情况特殊,不能给你们办酒席,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委屈你了。”
梁拉娣看着那个红纸包,没有立刻接,下意识地看了林北一眼。林北说了一句:“收着吧,是叔叔的心意。”
梁拉娣这才伸手接过来,捏在手里,纸包不大,但能感觉到里面那一沓纸钞的厚度,轻轻硌着掌心。
“谢谢叔叔!”梁拉娣跟着林北一起叫。
刘长青又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一些:“小林的身份比较特殊,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跟你说太多,你以后慢慢会知道的。
你只要记住一条就行,跟了他,好好过日子,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梁拉娣握着那个红纸包,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谢谢叔叔。”
刘长青点点头,对着大门喊道:“来人!”
刘长青的新秘书走了进来,同时还带来了两个女干部,这两人一看级别就不低。
“梁拉娣同志,请跟我们来一下,有些事情,需要交待你一下!”其中一个女同志开口说道。
梁拉娣看向了林北,林北点点头,梁拉娣这才跟着两位女同志走了出去。
等梁拉娣被带走后,刘长青看着林北,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须,说道:“你小子,真能招蜂引蝶。”
林北也不尴尬,拿出了自己的特供烟,给刘长青发了一根,再给自己点上后,这才说道:“没办法,魅力太大了,也就是我洁身自好,不然的话,你相信不,现在最少一个连了!”
刘长青也给自己点上,说道:“我相信,你小子这下高兴了吧,跟以前地主老财一样,享受齐人之福!”
“刘叔,你可不能污蔑我,我可是申请过的,是为了能够从我合伙人那边,多弄一些经费,我本性是专一,纯良的!”林北摆手说道。
刘长青差点被林北逗笑了,说道:“当年你爸妈,脸皮都很薄,有知识分子的风骨,你这性格,也不知道遗传谁的,如此能够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北嘴角一翘,喝了一口茶,发现味道真不错,看着刘长青茶几上的半包茶叶,林北伸手就拿了过来,然后塞到自己的口袋里面。
刘长青见状,瞪大了眼珠子,说道:“你好歹也是十级干部,能不能要一点形象?”
林北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说道:“你这里的茶,确实是好喝……”
另一边,梁拉娣跟着两个女干部走进走廊尽头的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摆在正中间,桌上铺着蓝布,摆着两个搪瓷杯和一壶热水。
年长的女干部先开口:“梁拉娣同志,你刚跟林北同志领了证,有些情况需要跟你说明一下。”
梁拉娣点了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女干部顿了一下,继续说:“林北同志的工作涉及国家机密,很多情况不能对外公开,包括你们的结婚证。
你在外面不能叫林北同志丈夫,也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你们的关系,对外你只是轧钢厂的梁拉娣师傅,跟他没有任何工作之外的关系。”
梁拉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那我的邻居,我的婆婆,还有孩子……”
另一个女干部说道:“也不能知道,至于你婆婆的事情,我们会安排好,她的身体很严重,我们会安排她住到医院,会有专门人照顾,你可以经常去看他。
另外你可以带着孩子住到林北同志的西跨院,他那边房间很多。
因为你家那边,住过一些特务,我们会以特务还有价值信息需要挖掘,将您的房子腾出来。
秦淮茹女士会邀请你去他们院子内居住,明白吗?”
梁拉娣点点头,住到一起是最好的,至于她的婆婆,如果在医院有人照顾,那简单多了。
女干部继续说:“但不管是谁,不能让他们知道你们已经领证了。这不是不信任他们,是林北同志的身份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另一位女干部补了一句:“另外,你们今天领证的事,除了我们两个,还有刘书记以及上面的人外,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档案会单独存放,不进入公开的户籍系统。
在京城范围内,你们尽量不要一起露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如果是在外面,没有人认识你们的时候,你们的结婚证可以使用,方便你们住招待所以及应对一些检查。”
梁拉娣听着,慢慢点了点头,像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她开口问了一句:“那……我以后算是他什么人?”
年长的女干部说:“在法律上,你们是合法夫妻,在公开层面,你是轧钢厂的一名女工,跟他没有特殊关系,这两者不冲突,但要分清楚场合。”
梁拉娣没有再问。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我知道怎么做了。”
年长的女干部站起来,把桌上的牛皮纸文件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放在梁拉娣面前,说了一句:
“这份材料你就在这边看,里面有林北同志的基本情况和一些注意事项,里面的任何内容,都不能对别人说。
也是因为你和林北同志领证,所以有些事情,你也会接触到,所以先让你了解一下。”
梁拉娣打开文件看了起来,里面的内容不多,有一些林北的简单信息,最关键的是,下面还有不少注意事项。
内容不多,梁拉娣看了两遍,这才将文件还给了对方。
对方示意,梁拉娣可以离开了,等梁拉娣开门出来,就看到门外,林北已经在等着她了。
林北看到她出来,说了一句:“走吧。”
梁拉娣点了点头,跟着他下了楼,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梁拉娣拉开车门,踩着脚踏坐到副驾驶室。
林北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大院。
梁拉娣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她们跟我说了,在外面不能夫妻相称。”
林北说:“委屈你了!”
梁拉娣摇摇头,认真的说道:“说真的,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们两个就这样结婚了,是上面承认的二老婆,不是没有名分的小三。
当我想着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做好一辈子当个没有名分的地下情妇。
今天的这本结婚证,我已经超级满足了。”
林北能够理解梁拉娣的心情,今天的这一切,其实也是上了一道安全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