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那些账。”陆砺川说。
“当时你不知道这里。”
“我也看得出货从哪来。”
“你会不会觉得我骗了你?”
“你守了一个只有你能决定说不说的秘密。现在是你带我进来。”
陆砺川没有把夫妻关系当成他早该取得进入权的理由。
他问得最多的是她本人。进入后会不会头疼,歇地是否影响身体,别人抓住她的手能不能强行进来,菜园若突然消失,她会不会被困住。
姜青禾逐项回答。
目前没有头疼,歇地只影响菜与井。她从未被人强行尝试,今晚第一次主动带人,不能证明别人抓住她就能进。她也没遇到菜园消失,不知道若发生会怎样。
“以后不拿你试这些未知。”陆砺川说。
“你不想知道能不能单独进?”
“不想。”
“不想用井水做别的?”
“不拿你和这口井去试治伤、换钱、保货。”
他答得没有停顿。
两个人在小菜园里只待了一小会儿。姜青禾没有摘菜,也没有取水。她重新牵住陆砺川,闭眼动念离开。
再睁眼,桌上的灯仍亮着,两包普通种子还在原处。陆砺川先看她脸色,又让她坐下喝一口外头水。
墙上挂历只过去很短一段。灶膛里的余火没有灭,院外也没人经过。陆砺川低头看自己的鞋底,鞋上仍是菜园湿土的触感,落到屋内地面却没掉一粒新泥。
“留下东西能带出来吗?”他问。
“菜和水能。外头普通种子能带进去。别的我只试过小竹篮和木片,没拿贵重物件或大量东西试。”
“以后也不试大量。”
“你连能装多少都不想问?”
“问到一个数,接着就会想怎样装满。它现在只够你管住一口鲜,已经很好。”
姜青禾原先准备了许多解释,甚至准备回答若他要求把菜园交给家庭该怎么办。陆砺川一个要求都没提,连木瓢都没有碰。
“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今晚先看到这里。”
他没有催第二次进入,也没有让她当场证明第三瓢水舀不到。
姜青禾握着粗瓷杯,过了很久才问:“你不觉得可怕?”
“我怕有人拿它逼你,也怕你为了证明它有用,去试自己都不知道的边。”
“不怕我?”
“我进的是你守了这么久的一小块地,出来还是坐在我们家。”
“若有一天它没了呢?”
“我们照常买菜、做饭、开北库。”
“若我再也带不了人进去?”
“今晚看过就够了。”
“若只有我能用?”
“本来就是你的。”
这一句话落下,姜青禾握杯的手才真正松开。她交出去的秘密没有成为可分割家产,他接住的也没有变成多一条挣钱路。
陆砺川看着她:“我更想问,你为什么从领证那天起,就怕这个秘密会毁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