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禾没有马上闭眼。
她先把进入前能说的事交代清楚。
那方地随她而来,平日只有她闭眼动念才能进去。她从未带过第二个人,也不能保证第一次一定成功。若陆砺川进去后不舒服,立刻说;若两个人分开,先站原处,不碰井、不碰篱笆外的空处。
“里面有危险?”陆砺川问。
“我见过的只有菜地、小井和竹篱笆。篱笆外过不去,别的我不知道。”
她没有把多年没出事写成绝对安全。
陆砺川把凳子挪开,给桌边留出一块空地,又检查一次门闩和灶火。他回来后站在她面前,等她决定下一步。
“握住我的手。”姜青禾说。
陆砺川只扣住她掌心,没有用力。
“闭眼。”
两个人同时合眼。姜青禾在心里动念,这次不再只说我要进去,她清楚地添上陆砺川跟我一起。
脚下的泥地先换了触感。
姜青禾睁开眼时,熟悉的竹篱笆就在身侧。菜地长宽不到四步,地头小井安静,木瓢仍放在井沿。萝卜苗占一小畦,青菜刚冒出两排,另一块歇地留着浅浅翻土痕。
陆砺川站在她右边,手还握着她。
菜园里没有风,湿土气味却很清楚。篱笆内光线均匀,看不见太阳,也没有屋檐与远山。井水离井沿半尺,水面映不出外头的灯。
姜青禾第一次独自进来时,只觉得这地方能给她一口活路。如今身边多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十二平方米的地更显得小,所有能藏的东西一眼都能看完。
陆砺川没有因陌生先把她护到身后。他站在她选的位置,等她来说明每一道边界。
他先看脚下,再看四周,没有去摸最近的菜叶。
“到了?”他问。
“到了。”
“你每次都从这个位置进?”
“大多在地边。出来还回原处。”
“外头身体会留下吗?”
“不会。进去时人也进来。外头过多少时辰,我试过的几次与里面差不多。”
“有没有晕过、受伤过?”
“没有。累的时候进来,累不会消失。手上划破,井水也不会把伤治好。”
陆砺川这才松开她的手,却仍站在一臂之内。
姜青禾带他沿田埂走一圈。四步不到便到头,竹篱笆外是一层过不去的空处。她以前试过伸手,手只能停在篱边,没有门,也没有更大的地在远处等着开。
“能扩吗?”
“我没找到办法。”
“别再往外试。”
“你不问多种几轮会不会扩?”
“你已经试到边了。”
他的第一句限制落在她的安全上,没有落在能多得多少菜。
姜青禾蹲到菜畦边,指给他看种子。
这里不能凭空生出粮。萝卜、青菜、小葱、辣椒,全要用外头买来或留出的普通种子。种下什么便长什么,不会把青菜种变成山货,也不会从土里长出钱和药。
生长比外头快一倍左右。外头要十日见到的长势,这里约五日能到。快归快,播种、浇水、除草和收取都不能省。
同一作物连续用到第三次,地块要歇两日。歇地时菜叶发软,井水下沉,硬种只会浪费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