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灯火归家 她离开两日北库也照常开门

另一名妇人提出负责人休息页。

“我们有轮值,青禾没有。”她说,“你回石桥两日叫办事,不叫歇。以后北库能不能写一日负责人不进院?”

姜青禾一时没答。

从互助饭桌到北库,她习惯把能做的都先抓在手里。如今院门照常开过两日,第一件被众人补上的却是她的休息。

周小兰把话接过去:“每三轮固定批,负责人有一日不进生产院。若遇到质量停批、人员受伤或现行规则没有的重大决定,走公开联系。一般原料、钱盒和已定交接,不找她。”

“她若自己跑来呢?”田桂香问。

“让她吃饭,别让她摸账。”

院里笑声更大。

姜青禾拿笔,在负责人休息试行页上写三轮一次、先试三次。休息日可以在家,也可以去县城、石桥或任何本人要去的地方,不必向北库说明私人去向。她若自愿到院,只能看公开事项,不推翻当值人按规则作出的决定。

“这条也管你。”周小兰说。

“管。”

众人轮流签下听见。

复盘结束后,雾河人家第一次拥有一张不依赖姜青禾全天在场的轮值页,也拥有一张保护负责人休息的页。能力没有变成把所有责任推给她们,负责人权力也没有变成随时夺回决定。

陆砺川傍晚来接姜青禾。

他站在院门外等她收完最后一张页,没有进屋问谁签对谁签错。姜青禾出来时,把负责人休息试行页递给他看。

“三轮一天。”他说,“少。”

“先试三次。”

“休息日做什么?”

“目前没定。”

“我若也有空呢?”

“可以一起过。你没空,我自己过。”

陆砺川把页还给她:“这才对。”

回家路上,姜青禾说起两日复盘。他听见固定批照走、待收原料未强收、临时六包未承诺,只说了一句北库站稳了。

“所以你留雾河,不用写成回来保护我。”姜青禾说。

“早没这么写。”

“以后也不许。”

“我回来守我的职责,也回来跟你过日子。”

“那今晚先过日子。”

姜青禾在路口买了半块豆腐。回到家,她把酸笋切碎煨汤,陆砺川第一次按共同日约定切豆腐。第一刀厚,第二刀薄,第三刀总算能下锅。

“训练协助也这么教?”她问。

“那边不切豆腐。”

“幸好。”

陆砺川把不齐的几块都拨进自己碗里。姜青禾没有再挑,给他添了半勺汤。正式结果尚未到,灶上已经按两个人的选择冒起热气。

两个人各有一条能站住的路,才有余地走进同一扇家门。

晚饭后,姜青禾打开家庭铁盒。

岗位表放在上层,结婚证仍由陆砺川贴身收着。她摸到装菜种的小布包,又想起旧屋那晚没有说全的话。

北库能在她离开时照常开门,陆砺川也已经按本人意愿选择长期方向。过去最怕失去的家与生活,如今都不再靠她藏住每一件事才能维持。

“正式结果下来以后,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她说。

陆砺川没有问是什么:“我等你说。”

院门在这时响了。

岗位联系点送来正式通知。长期方向已经明确,陆砺川十二日后进入驻雾河过渡,按核定范围承担本地训练协助、人员安全与阶段支援。中段复核日期与草案一致,家庭和本人意见完整保留。

通知把起点写到十一月十三日。过渡期间主要生活地点在雾河,现有衔接按规定完成;中段复核若有变化,须重新留本人意见与家庭影响。姜青禾的经营事实只作为生活位置记录,不形成迁停或代表权变更。

两个人从第一行读到最后一行。陆砺川核职责,姜青禾核生活影响,谁也没有因为结果合心便跳过限制。

陆砺川先签本人收悉,随后把通知交给姜青禾。

姜青禾在家属已读栏签名。她没有写感谢照顾,也没有写服从全部变化,只确认正式结果与此前共同意见相合。

这一次,留在雾河终于从一张草案变成了两个人共同选择后的正式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