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通知到家后的第二天，先来问的人是马会英。

她只在院门外问一句：“往后陆连长是不是长住雾河了？”

姜青禾答：“主要生活地点在雾河，十一月十三日开始过渡。以后仍有阶段离开。”

“那就好。”

马会英没有追问做什么，也没有把一句长住雾河传成以后日日回家。她回北库后只在负责人家庭状态页补两行：长期生活地点雾河，阶段离开按当次真实情况；经营排期不因岗位结果自动更改。

北库当天开了短会。

姜青禾把能公开的三件事说清。过渡起点是十一月十三日，主要生活地点在雾河，阶段离开仍可能发生。训练协助、人员安全和阶段支援只保留广义范围，北库不问具体内容，也不把陆砺川的岗位写进任何产品、柜台或联营宣传。

有人提议在雾河人家的说明牌旁补一句军属家庭长期扎根，好让外头少说负责人随时会走。

姜青禾没有同意。

“雾河人家能不能做下去，看原料、工钱、退货和交接。”她说，“丈夫留在雾河不能替产品作保。”

若把岗位结果挂到经营牌上，今日能挡一句负责人要走，明日也会有人借同一句话要求优先拿货、免检进门或打听不该问的事。

周小兰把那行提议从待办页划去，保留原字，旁边写不采用及原因。

“若有人说陆连长留在本地，北库以后有人护着呢？”另一名妇人问。

“告诉他，北库按现行规则经营。”姜青禾说，“货坏了照退，原料缺名照停，门外闹事走公开求助。护住这些的是每个人肯照页做，不靠谁一句话。”

“那会不会有人来托关系要困难岗？”

“照报名、时段和实做。谁提他的名字，都不多一格。”

田桂香听到这里，把自己刚领到的下一轮排岗页放到桌上。她的名字来自三次钱盒相合和一轮安全演练，与陆砺川的岗位结果没有任何相连栏。

北库短会最后确认，正式结果不增加价格、不增加供货量、不改变训练门槛，也不取消负责人休息日。喜事归家庭，经营继续按真实事项走。

“那十一月十三日固定批怎么办？”她问。

当天正逢陆砺川过渡起点，也碰上姜青禾第一个负责人休息日。

众人重新核值守。周小兰管出库复点，马会英管原料与三处路线，田桂香管钱盒和一项退货登记。新旧轮值共同做一批，姜青禾午后只收平安回页，不进生产院。

“你真不来？”田桂香仍有点不放心。

“不来。”

“若临时多六包？”

“按上回决定，只记需求。”

“若新纸又有白折？”

“整叠停用，按新规则复看。”

“若我数错钱？”

“停盒，找当值复核。查错处，不先找我。”

三问落完，负责人休息页没有因为陆砺川首日回雾河便撤掉。姜青禾也不需要在丈夫过渡起点守在家里等消息。两个人各有第一天，各自按已经签过的安排走。

上午，岗位联系点来核通知公开范围。

正式结果原件只留本人和规定归档，家庭保存已读副页。对外可以说明主要生活地点、过渡起点和家庭联系变化；职责内容只按通知中的广义词，不公开排期、人员与具体事项。

联系同志还给出三种容易传错的话。有人可能把主要地点雾河说成以后不再离开，把过渡方向说成当天已经完成，把阶段支援说成可以随意托信托物。

夫妻逐项写下更正。

长期地点只说明生活落点，仍服从真实职责；十一月十三日才进入过渡，现有事项此前照常；任何私人物件、经营回条和家庭请求都不能借职责通道送达。

若有人上门打听，夫妻只重复公开三项，不拿通知原件在院门供人传看，也不为无法公开的部分编一句方便话。

陆砺川在本人公开栏签字，又在不授权栏写明：不授权任何人以其岗位名义替北库收货、签批、催账、取钥匙或要求优先供货。

姜青禾在家属栏签长期雾河生活事实，不签经营受岗位管理。

两人把正式通知、家庭已读页和过渡日历放入家庭铁盒上层。草案没有撕掉，仍留在后一格，上面每一处暂定、待复核和本人意见都完整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