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宣政殿,沈嘉玉在御书房长案后见到了人。
察觉有人来,帝王不由抬眸。
两人隔空遥遥相望,半晌无话。
还是沈嘉玉先有的动作,她挽了挽衣袖,近了桌案前,给他磨墨。
磨好之后,摸了摸他的茶盏,发觉有些凉了,端出去让宫女换了一杯新茶进来。
沈嘉玉吹了吹,拿茶盖撇去浮沫,端着给他喝。
裴砚就着她的手,轻抿了一口。
沈嘉玉开口道:“听说陛下最近很忙,臣妾有些忧心,特地过来看看。”
裴砚低低“嗯”了一声,看起来情绪不是很高。
沈嘉玉放下茶盏,给他揉开太阳穴:“国事再忙,陛下也要注意身体。臣妾几日不见,都见陛下瘦了,看着让人心疼。”
裴砚微微侧头,却没有转过来看她。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来,“好。”
沈嘉玉就没再多言,陪着他处理政务。
直到傍晚,裴砚才起身,提醒她:“祈元快下学了。”
沈嘉玉站在书房门口,朝外吩咐:“今日让人将公主带到慈宁宫用晚膳,太后早就想和公主一起用顿膳了。”
安排好祈元的去处,她又折返回来,晃了下裴砚的胳膊,“陛下,咱们也去用膳吧。”
裴砚垂眸,看着她的动作,心下复杂,“走吧。”
宫人很快就将膳食端了上来。
沈嘉玉坐在裴砚身边,给他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说起来,自从有了祈元过后,臣妾和陛下单独用膳的次数都少了。”
裴砚沉给她夹着菜,没有说话。
沈嘉玉觑着他的脸色,继续试探道:“其实臣妾心里也想单独陪陪陛下,只是祈元太小了,交给别人,臣妾不放心。不过现在好了,祈元都三岁了,也上学了,眼看着她长大了,臣妾也能放手了。”
裴砚闻言,沉声道:“祈元终究还年幼,正是依赖你的时候,放手一事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
沈嘉玉听着他这样说,又觉得他没有多生气。
也许只是有点小脾气?
但面对祈元的事情时,还是很小心谨慎的。
沈嘉玉眉眼柔和带笑:“陛下说得有道理,臣妾会注意的。”
裴砚颔首:“朕知道你心里有数。”
沈嘉玉笑意嫣然:“慢慢放手以后,臣妾也有空多来陪陪陛下了。像今天这样,同陛下一起用膳,再一起散个步什么的,只有咱们两个人。”
裴砚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
沈嘉玉朝他歪了歪脑袋。
裴砚声线缓和起来:“好。”
*
这天过后。
裴砚处理完政事,照常来颐华宫。
表面看上去是被哄好了,教祈元写字,对沈嘉玉无微不至,一切如旧的模样。
可沈嘉玉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变化。
——例如每次换常服时,也不让她进去帮忙了。例如,也不会她走到哪里黏到哪里了。再例如,两人晚上虽同榻而眠,但没有什么欢愉之事了。
而且,自那日起,他脸上再没有流露出一个笑脸。
虽说从前也冷,但两人关系越发亲密的这两三年,他也偶尔笑笑,恶劣心起来了,也会逗弄逗弄人。
现如今,又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样子。
沈嘉玉察觉到他的这些变化直皱眉。
她有心想缓和缓和两人间的关系。
有日沐浴过后,她特地摆了一副棋盘,想同他一起下下棋。
她知道,他喜爱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