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问天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开口道:"聂海龙,你这话,是替天衍宗做决定了?"
"不是。"聂海龙微微颔首,"是替我自己。天衍宗的安危,我自会顾及。但巴宝贝的事,不用宗门替我操心。"
他说完,重新坐下,指尖搭回扶手,继续一下一下轻叩。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巴宝贝坐在末座,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看着聂海龙的侧脸,那张永远温润如玉的脸,此刻线条冷硬得像刀削。她忽然想起那晚他绞碎灭世阵图时苍白的脸色,想起他说的"你是我先认识的"。
她低下头,攥紧了袖口。
"掌门。"她忽然站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我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从末座走到大殿中央,站定。
"我是穿越来的,这个不瞒大家。"她开口,语速不快不慢,"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穿到这儿,为什么偏偏是''献祭之女''的魂。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她转头,看向聂海龙。
"我不想死,也不想连累宗门。"
"所以呢?"阵峰首座皱眉。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她从怀里掏出改装过的留音螺,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按了一下。
《小苹果》的前奏炸响。
大殿里一片死寂。
巴宝贝跟着节奏扭了两下,面带微笑:"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净化之曲''。归墟要重启纪元,我就用这首歌把他们的仪式跳崩。千年前没成的献祭,千年后更不可能成——因为我有火锅、有奶茶、有留音螺,还有……"
她看向聂海龙,声音轻了下来。
"还有一个人,他不会让任何人带走我。"
聂海龙看着她,眼底的寒意一寸一寸化开,最后变成一种极深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他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在她身边站定。
"她说得对。"他伸手,把留音螺从她手里拿过来,关掉音乐,"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她。归墟也好,纪元也罢,想动她,先过我的剑。"
苏问天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既然剑主有此决心,宗门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七峰议事决议——归墟之事,由无极剑主牵头,七峰各出人手配合。巴宝贝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
"巴宝贝弟子,暂不封识海,但需每日到药峰报到,由药峰监测血脉共鸣情况。另,清虚峰加设护山大阵支线,由阵峰负责。"
阵峰首座哼了一声,没再反对。
议事散后,众人陆续退出大殿。巴宝贝走在最后,被聂海龙拦住。
"你刚才在大殿里跳舞。"他靠在廊柱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叫战略威慑!"巴宝贝理直气壮,"归墟要是看见我在他们祭坛前跳小苹果,肯定气得重启不了——"
"挺好的。"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发顶,"下次别在大庭广众下扭腰,回家跳给我看就行。"
"……聂海龙!"
灵珠子从屋顶跳下来,墨镜都笑歪了:"完了完了,这殿里所有人都看见剑主大人当众护短了,明天整个天衍宗都得传遍——清虚峰小师妹是剑主的逆鳞,摸不得。"
苏清寒从廊道另一端走来,怀里抱着猫,路过时淡淡丢下一句:"跳得不错,就是拍子慢了半拍。"
林风眠摇着扇子凑过来:"诸位,新业务——''七峰议事名场面纪念册'',限量发售,附赠聂师兄护短语录手抄本,要不要?"
"滚。"
"不滚,打八折。"
巴宝贝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压了三天的不安,散了大半。
她抬头看向清虚峰的方向,山雾缭绕,剑冢沉默。
而在云层之上,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依旧注视着这一切。
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大殿中那个跳舞的少女,和站在她身边、握剑如命的男人。
"有意思。"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低沉,沙哑,像是从千年古井里捞出来的,"千年了,终于有人敢在祭坛前跳这种东西。"
"纪元重启,不急。"
"先看看,这把火,能烧多远。"
------
云层之上的那双眼睛,并没有立刻离开。
它悬在清虚峰护山大阵的结界外侧,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无声无息地渗着。暗金色的瞳孔里映出整个天衍宗的轮廓——七峰连绵,灵脉如龙,而最浓的那一缕生气,死死缠在清虚峰主殿檐下那两道挨得很近的身影上。
巴宝贝不知道自己被注视着。
她这会儿正蹲在厨房门口,往新熬的奶茶里加第三勺糖。留音螺搁在脚边,还在循环《小苹果》的尾奏,被灵珠子一爪子拍停了。
"你今天在大殿里跳得跟踩了电门似的。"灵珠子甩了甩尾巴,"本座作为你的契约灵兽,脸都让你丢光了。"
"那是战略威慑!"巴宝贝搅着勺子理直气壮,"你没看见阵峰首座脸都绿了吗?这说明有效!"
"他脸绿是因为气的,不是因为被净化了。"
"效果一样。"
聂海龙从廊下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卷阵峰刚送来的护山支线阵图。他看了眼砂锅里冒泡的奶茶,又看了眼巴宝贝鼻尖上沾的糖霜,没说话,只把阵图摊在石桌上,指尖点了一处节点。
"清虚峰东南角的阵眼被阵峰的人改过了。"他语气平淡,"加了三道禁制,说是加固,实际上……"
他指尖在阵图某处画了个圈。
"实际上在识海共鸣最强的时候,会把你的气息往外推三寸。"巴宝贝凑过去看,"等于主动给归墟发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