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糊涂,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脸都皱成了小包子:“那以后我见了姨母,到底该叫姨母,还是该叫二嫂呀?”
钮祜禄贵妃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伸手揉了揉儿子软乎乎的发顶,无奈道:“傻孩子,哪来的这么多歪理。”
“我不傻!” 胤?不乐意了,把脑袋从她手底下挪开,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扫院子的小太监都这么说!”
“好好好,我们胤?不傻,是最聪明的小阿哥。” 钮祜禄贵妃被他逗笑了,语气里满是宠溺。
胤?这才满意了,重新把脑袋靠回她怀里,小胳膊抱着她的腰,在她怀里扭了好几下,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安静了没片刻,他又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问:
“额娘,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去二哥宫里找姨母玩呀?”
二哥?
钮祜禄贵妃的手顿了顿,指尖停在他的发间。
她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宫里规矩大,你该叫太子爷,怎么能直呼二哥?”
胤?眨了眨眼,说得理所当然:“是二哥让我叫的呀。”
“哦?” 钮祜禄贵妃挑了挑眉,“什么时候说的?怎么额娘不知道?”
胤?一下子就心虚了,小身子一扭,背过脸去对着她,只留个圆滚滚的后脑勺,时不时偷偷回头瞄她一眼,像只偷了糖的小老鼠。
钮祜禄贵妃被他这小动作气笑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小小的耳朵,慢悠悠地道:“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胤?嘿嘿笑了两声,猛地转过身扑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脖子撒娇,小身子一扭一扭的:
“额娘别生气嘛…… 儿子错了还不行嘛。”
钮祜禄贵妃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孩子还小。
她放软了语气,哄道:“额娘不生气。你告诉额娘,二哥还跟你说什么了?”
胤?见她真的没生气,才从她怀里直起身子。
他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胸脯,一脸认真地说:“二哥说了,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的!”
他说着,还伸出小胖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副守口如瓶的小模样。
她没再追问小孩子家的秘密,只笑着摇了摇头,正想再调侃几句,心头却忽然一动 —— 今早梁九功传口谕时,似是提过一句晞宁的安置之处。
她先前只顾着琢磨太子妃的分量,竟没往细处想。
“等等。” 钮祜禄贵妃转头看向身侧的掌事嬷嬷,“今早传旨的时候,说七格格安置在哪个宫来着?”
掌事嬷嬷连忙躬身回道:“回贵妃娘娘,梁总管说,皇上吩咐将七格格安置在景仁宫静养。”
“景仁宫?”
钮祜禄贵妃的声音猛地一滞,手里的茶盏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都浑然不觉。
她瞳孔骤然收缩,反反复复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