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得意劲儿一扫而空,心里反倒憋了一肚子火。
坐在正中上首的佟佳皇贵妃一直没有说话。
她端着茶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目光从钮祜禄贵妃身上移到宜妃身上,又移回来。
直到钮祜禄贵妃的目光扫过来,她才微微举了举茶盏,语气温婉和缓:“贵妃妹妹别往心里去,宜妃也是一时失言。”
钮祜禄贵妃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臣妾不过是照规矩说话罢了。”
佟佳皇贵妃笑了笑,没再接话,低头抿了口茶。
可那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褪下去。
钮祜禄氏…… 一门两妃,还绑定了东宫太子,这势头真是盛极了。
可盛极必衰,这宫里的荣宠,从来都是双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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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安散了之后,钮祜禄贵妃乘辇回了永寿宫。
屏退了左右伺候的宫人,她一个人坐在临窗的暖榻上。
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高了,金红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漏进来,在金砖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影。
她看着那些晃动摇曳的光影,脸上方才在承乾宫的冷硬慢慢沉了下来,眉尖微蹙,露出几分疲惫。
钮祜禄氏出了她这个贵妃,如今妹妹晞宁又成了太子妃。
一门两妃,还绑定了储君,看着是泼天的富贵,可前朝那些御史言官,指不定背地里怎么骂他们钮祜禄氏外戚专权、野心勃勃。
皇上本就忌惮外戚干政,这一下,更是把整个家族架在了火上烤。
更何况,这太子妃封得太蹊跷。
侍疾有功?
区区一个宗室格格入宫侍疾几日,就能越过满宫贵女、世家嫡女,直接册为太子正妃?
绝不可能。
宫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们这些人不知道的事,而且这事,绝对不小。
钮祜禄贵妃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只觉得这千斤的荣宠砸下来,沉得人喘不过气。
“额娘。”
门口忽然传来个软糯糯的童声,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她睁开眼,就看见小阿哥胤?被奶嬷嬷牵着,站在暖阁门口。
小家伙穿着一身枣红色的小常服,头发还睡得有些炸毛,圆乎乎的小脸上带着睡意,眼睛水汪汪的,可爱极了。
“你怎么跑过来了?” 钮祜禄贵妃脸上的郁色瞬间散了大半,冲他招了招手,声音柔下来好几个度,“过来,到额娘这儿来。”
胤?挣脱奶嬷嬷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扒着暖榻边缘费劲地爬上去,熟门熟路地靠进她怀里。
他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皱着眉头问:“额娘,姨母为什么要做二嫂呀?”
钮祜禄贵妃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二嫂?”
“就是晞宁姨母呀。”
胤?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数得一本正经。
“宫里的小太监都说,姨母要嫁给二哥,做太子妃。
姨母是额娘的妹妹,本来是我的姨母;
可太子是二哥,那姨母不就成二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