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白雪皇后统治时期,这些贵族和大臣的日子其实过得还算滋润。
在那三位王子诞生之前,白雪皇后基本不管事。
准确地说,她是完全随心所欲——高兴了就去花园里走走,不高兴了就抽干几个平民的血。
朝政?民生?税收?那些东西她从来没放在眼里,她几乎把所有管理权都下放给了这些贵族和大臣。
不是因为她信任他们,单纯是她懒得管。在她眼里,这些人不过是一群会自动运转的零件,只要王国不散架,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这帮人也乐得如此。他们世代管理着这个王国,已经养成了一套专业的经营模式,虽然本质上还是剥削,但至少能把王国维持在一个不至于崩塌的水平。
怎么收税,怎么镇压,怎么在皇后心情不好的时候献上几个“不长眼的刁民”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直到卢修斯诞生之后,想玩政治管理游戏,白雪皇后也打算把他培养成国王,这才让部分贵族的权力缩水。
但也仅仅只是缩水,毕竟如果只是想借助管理权为自己谋利,卢修斯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要什么有什么。
可要对整个王国大大小小的事务进行管理,即便是卢修斯也分身乏术。
斯诺上任后想改革,不得不和他们虚与委蛇,也是因为这个——卡森德拉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们配合,斯诺还不能杀他们,杀完了没人干活。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那个人是谁?怎么坐在那个位置上?”
“听说是斯诺殿下的客人。叫什么来着——猎人?对,就是那个猎人。”
“猎人?哪个猎人?”
“就是之前帮斯诺殿下处理那三位王子的人。听说阿多尔殿下、塞伦殿下、卢修斯殿下——都是他杀的。”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长桌两侧此起彼伏。那些目光再次汇聚到斯托里身上,这一次多了几分恐惧。
“斯诺殿下呢?”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长桌另一头传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焦躁,“殿下怎么没来?今天不是他召集的会议吗?”
斯托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轻描淡写的说道:“斯诺死了。”
议事厅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窃窃私语在同一瞬间停止了。
那些丑陋的脸僵在那里,嘴巴还保持着刚才张开的姿势,眼睛瞪得老大,像一屋子被同时捏住脖子的鸡。
“死……死了?”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变了调,“怎么死的?前天不是还好好的?”
“战死,皇宫里的叛乱波及到他了,现在他的尸体已经火化了,骨灰撒进了河里。”
斯托里三言两语的简述了死因和尸体的处理,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斯诺才上任了一个多月啊?他们一个月前才收到“皇后沉睡、斯诺殿下接管政务”的消息,熬了好几个通宵去适应这一轮改革,刚刚把那些新政令吃透,正准备坐下来喘口气——现在你告诉我,斯诺死了?
“一个月……才一个月啊。”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大臣靠在椅背上,手捂住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我上周还在跟他汇报粮仓储备,五天前还在看批的那个城防预算,今天就……”
“前天。”斯托里重复了一遍,“前天夜里的事。”
“可前天夜里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啊?”另一个贵族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皇宫里出了叛乱,我们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因为我封锁了消息。”
听着斯托里轻描淡写的回答,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没人敢继续追问更具体的原因和叛乱的来源。
长桌上方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长桌末端传来,打破了寂静:“那这王国……这王国该怎么办?”
斯托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维持斯诺留下的政策。他改到什么程度,你们就执行到什么程度,一切照旧。”
窃窃私语声重新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密集,像一锅正在沸腾的粥。
“可是——斯诺殿下不在了,谁来监督?”
“那些新政策我们还没完全弄明白……”
“这位猎人先生,您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发号施令?”
“别问我,我又不懂政治。”斯托里朝长桌角落堆着的那叠羊皮纸扬了扬下巴,“那些是斯诺生前留下的,你们自己看吧。”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堆羊皮纸。纸卷堆得像一座小山,边缘被烛火熏得微微卷曲,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最近的那个贵族伸手拿起一卷,展开,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字,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这……这写的都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旁边的同僚,“税收减免?粮食储备?城防调度?斯诺殿下是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提前留了这么多遗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