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试高中的学子有个好处。
不用再去书院点卯了。
中了的,回家安心备考;没中的,继续老老实实复读。
顾辞捞着了两天清净日子。
头一天他睡到日上三竿,第二天又顺手把后院那口老井的辘轳修了修。
七月初的清河村,蝉鸣聒噪,秧苗绿得发亮。
这日傍晚,暑气褪了大半。
顾辞搬了两个矮凳坐在枣树底下乘凉,顾念双手托腮听他教新字。
“铃铛!哥,有铃铛!”
顾念一下子弹了起来,两个小揪揪甩得一晃。
“是骡车的铃铛!是薛大哥!”
顾辞抬头往院门外看了一眼。
铜铃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顾念已经蹦蹦跳跳跑到院门口,踮着脚尖往外张望。
骡车在院门外停稳,车帘掀开。
“念念妹妹!薛大哥来看你啦!”
“薛大哥!”
顾念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
薛明阳跳下车辕,回身掀着帘子。
一截骚包的月白锦缎衣摆先探了出来。
袁少游手里摇着把折扇,腰间坠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
他双脚落地,先是用力挺挺肚皮,又抬手理了理发髻。
“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清河村啊。”
“果然钟灵毓秀,人杰地灵。难怪能养出顾爷爷这等……”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院门口的顾念身上。
小丫头穿着薄荷色的细棉裙子,两个小揪揪随风微晃,正仰着小脸,用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袁少游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弯,直接蹲在了顾念面前。
“姑奶奶!”
“可算见着您了!”
顾念被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薛大哥,这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大哥是谁呀?”
“是不是有点……唔,憨憨的?”
薛明阳捂着肚子,靠在车辕上笑得直不起腰。
“念念妹妹说得对,他就是脑子有坑。”
袁少游瞪了薛明阳一眼,转过头面对顾念,又换上了一副极其深情的嘴脸。
“姑奶奶,您叫我小袁或者江陵第一深情都行!”
“我在府城发过毒誓的。”
“顾爷爷的妹妹,那就是我袁少游的亲姑奶奶。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