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放下粥碗,看着灶台上的食材。
骨头汤和大公鸡已经做好了,鲫鱼还在盘子里等着下锅。
“娘,鱼我来煎。”
王氏一怔。
“你煎什么,快去歇着。”
“歇够了。让我来吧。”
顾辞卷起袖子,走到案板前。
他从旁边的罐子里挖了一勺盐,往鱼身上均匀地抹了一层。
又从灶台角落里摸出一小块姜,拍散了切成细丝。
“娘,有没有葱?”
“菜地里有,我去拔。”
“念念去,念念去。”
顾念扔下火钳子,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不到半分钟,一把带着泥的小葱被塞进顾辞手里。
“哥!够不够?”
“够了。去洗洗手。”
顾辞把葱洗净切段,起锅烧油。
油温上来之后,他把鲫鱼轻轻滑进锅里。
吱啦一声,油花四溅,鱼皮在锅底迅速变成焦黄色。
王氏站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辞哥儿,你那手……别烫着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
顾辞一手执铲,一手端锅,动作熟练地把鱼翻了个面。
灶房里弥漫着煎鱼的香气。
顾念趴在灶台边上,鼻子使劲嗅了嗅。
“好香!哥你煎的鱼比娘煎的好看!”
“……念念。”王氏的声音有点无奈。
“就是嘛!你看这个颜色,金灿灿的,跟画出来的一样!”
李氏在旁边忍着笑。
鱼煎好了,浇上酱油和姜丝葱段,盖上锅盖焖了一会儿。
顾辞又炒了一个茄子、一个豆角,动作行云流水。
“辞哥儿,你这做饭的手艺,比你大伯强多了。”
李氏感慨了一声。
“你大伯那个人,进灶房连锅铲分不清正反面。”
“大伯是读书人嘛。”顾辞笑笑。
顾蓉从西厢房出来,手里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她身上穿了一件淡粉色的交领纱衫,衣料上绣着几枝浅粉桃花,衬得整个人温婉又娴静。
“辞弟,这是你换下来的衣裳,我洗了晾好了。”
“谢谢蓉姐。”
“厨房的活你别全揽了,还有我呢。”
“没事,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顾蓉没再多说,转身去堂屋摆碗筷。
八仙桌上铺了一块新的桌布,是素净的蓝白格子布。
碗筷也换了新的,碗是府城带回来的白瓷碗,筷子是竹筷,打磨得圆润光滑。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伯礼和顾仲义一前一后走进来。
顾伯礼手里还拎着一把野菜,大概是路上顺手掐的。
顾仲义怀里抱着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大学》,一看就是去田埂上又看了半天书。
“辞哥儿起了?”
顾伯礼把野菜递给李氏,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
“起了。”
“嗯。”
顾伯礼点了点头,手摸上了下巴的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