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活一世,该争的,就得争啊

神子之死 女又主

“闯宫?!”柳百川惊骇不已,“为何要闯宫,洛先生修为已至伴神境,他若想离开,那圣宫里谁能拦得住他?何须宗主以身犯险去救?!”

“洛老他,他如今修为大降,只怕到今日,已跌破坤极境了。”她脸色凝重起来,“有隐身衣在,洛老逃出来应该不成问题。我会选在神子离宫、宫中守卫最松懈的时候动手,届时,你们在外接应,一接到洛老,即刻护送他离京,送回九黎山休养。”

柳百川大惊,洛西东被押往雷池台他是知道的,可那雷池之水噬化灵力的速度有这么快吗??他还以为洛先生有自己的打算,只待时机到了就会自行脱离圣宫,眼下看来,那圣宫之中竟还有连他也不知道的事情。

“那宗主呢,你能全身而退吗?需不需要另外安排人为宗主断后?”

“不必。若我都不能安全撤离,其她人来,也只是徒增牺牲而已。”原初黛知道闯宫后要安全撤退难度有多大,是以绝不可能允许北斗堂的人参与进来,“你们只需保护好自己,不要暴露了同门的踪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还有,若你风细流尚有部众潜藏宫中,我需要你尽快安排她们撤出,否则劫人之后,宫里彻查清洗,她们一定会有危险。”

“不另外增派人手佐助你便罢了,怎么连宫里已有的暗棋也要提前撤出?有她们在,危急时刻说不定还能助你三分,若是全部撤出,那你就真是孤军奋战,孤立无援了。”

原初黛摇了摇头,坚持自己的决定,“她们一旦为我暴露,结局定是必死无疑。还是撤出吧,今后,我们也无需再派人渗入圣宫,甚至是留守京都了。这里,不是我们的主战场。我们人宗的天下,在圣京之外的四海之地。八月初五之前,你们北斗堂最好低调有序地陆续迁出圣京,及至接应到洛老之后,你们一并南下,暂往与其他堂部会合。”

“八月初五?那不是董夏氏的继任大典之日吗?原来宗主早将一切计算好了,那日神子出宫,宫中重卫必会随行,负责圣宫安危的高阶隐修亦会提前入驻北宸上宫,为殿下消除一切安危隐患,各大世家的家主、世子、宗老等重要人物俱会齐聚上宫观礼,届时,全城的修炼大能都汇聚于京郊,城内圣宫京道的各处安防,正是最薄弱的时候,也就是最适合闯宫救人的时机。可难道,救出洛先生之后,宗主就打算不再回京了吗?”

“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一切,都要看闯宫之后的局势而定。在那之前,我的天雪身份和郡主头衔,都是我最好的保护符,我可得好好利用起来才行。而这段时间若有任何关于计划上的细则变动,我都会让青来密文告知于你。”

“青来?”柳百川心思微动,眼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之色,“宗主早知道青来是风细流的人吗?”

原初黛笑笑,“有心去查,自会知道。所以,你的风细流在世家眼里,其实并不隐蔽,还是早些撤离为好。”

柳百川点头,风细流本就是他北斗堂之外自娱兴起的情报组织,也是为掩盖北斗堂行事的障眼之法,如今北斗堂既要退出圣京地界,那风细流自然也该随之离开。“宗主只管全力救人,我会打理好一切,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临走之前,原初黛又想起一事,“风细流既盛于圣京,那京畿之地可也有你的人?若有,撤离之前,可否帮我先救一个人?”

“你说。”

得了柳百川的肯定回应,原初黛的心就放下了一半,“富甲郡梁田县有一个大梁财主,他作恶多端,强霸良田,强抢童男,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能动用手里的资源将他除去,将良田归于农户,若是有难处,那就暂时只需先帮我救出一个小男孩来,他大约十来岁,唤作阿幺,貌美异常。”

柳百川走到桌案后,取出风细流传信专用的飞叶纸,埋着头疾笔书写密文,“宗主放心,我们风细流有自己特有的传信渠道,比青鸟传信快上数倍,此事至晚不过今夜,便会有消息传回。”

原初黛看着他将密信塞入机关暗道,不由得挑起了眉,风细流竟还善用机巧奇门,看来这个柳百川还是个多面人才啊!一个北斗堂堂主就如此多才,也不知其他二十七堂又会给她什么样的惊喜。师傅留下的这份瑰宝,一定会在她手上大放异彩,震撼天下的。

——

郡主府中,距离正门不远的迎客亭外来回张望着几张焦色的脸,她们或坐或立,时而起身眺望着大门方向,时而垂眉不安地搅动着手指,桌上的数盏参茶已凉透,鲜果点心也已换过数次,就在几人耐心即将耗尽之时,原初黛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一抹艳丽如火的身影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仿若一颗急速坠落的流星砸进了原初黛的怀里,声泪俱下地抹了她一肩头的鼻涕泪水,“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吓死我了你知道嘛!”

芦苇和青来紧随其后,见此情状,紧走快赶了两步,来到了原初黛侧面,芦苇亦是泫然欲泣,她一双眼微微有些肿胀,瞧着应是哭了不少回了,“郡主可算是回来了,您消失这么些天,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霓世子自从得了您失踪的消息,日日都来郡主府守着,从天光初曦等到日落薄山,没有一日展眉过的。”

青来站得稍远一步,她也红着眼,却不敢上前说话,眼睛只望着地面,迟迟没有抬起头来。她出身风细流,自是知道原初黛还有另一层身份,因为就连她这个人之所以会出现在郡主府,也是源于此。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郡主失踪后,风细流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动用京畿属地全部的力量去搜寻其下落,反而一直袖手旁观,甚至就连董夏世子亲自出面找上门来求助,堂主都避而不见,谎称其不在京都。

若非如此,郡主怎会一连十多日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郡主知道了这一遭,今后会如何对待北斗堂部众。

原初黛一边注意着青来面上的心虚变化,一边宽慰着怀里的时狐裳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么?你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怕羞了?”

时狐裳霓娇嗔地抬起眸来,一双狐狸眼蓄满了晶莹的水珠,“你还笑!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万一出了意外,我要怎么办?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人陪着我闹陪着我笑,真的疼惜我护着我了……”

此话一出,在场诸人的脸色都不由得变了变,就连守门的侍卫注意力也控制不住地往这边偏移了过来,端详着这二位主子之间的暧昧氛围。

原初黛忍不住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打趣说道,“你这话要是叫从绒晞听着了,他可要醋上大半个月呢。咱仨明明一向感情都好,你怎么把他完全给抛在脑后了?”

“你不说他还好,你一提他我就来气!”时狐裳霓可没忘了自己上回那场濒死之难,从绒晞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谁说我们三个感情一样好?以后就只有我跟你最好,他就往旁边站吧他。”

“好好好,他往后站,咱以后叙话、逛街、出游都不带他,馋死他去,”原初黛顺着她赌气的话安抚,又哄着道,“现在好些了吧,别生气了?你瞧你这副惑人心神的妖艳皮相,就连生气都如此勾人,你看看,我府上的守门侍卫都盯着你移不开眼呢。”

时狐裳霓媚眼流转,见四周的人果然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登时被她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她反应过来,旋即又立刻憋住笑瞪起眼来,“你别以为这样就蒙混过关了!我心里可还记着你的冲动鲁莽呢,你得向我保证,以后切不可再置自己于如此险境了,为了谁也不行,哪怕是我。元嫆那厮,心眼都坏得没边了,你说你去收拾她教训她我都没有二话,可你怎么就缺心眼还放她一马呢?你善心饶她一命,她倒好,转过头来就反咬你一口,只幸好老天保佑,她对你还没有恶毒到无可救药,否则你哪里还有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