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色的匪徒被她撩得的欲火难耐,满口答应下来,推她进了浴房,转身就去厨房给她找吃的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同伴好好站岗。
原初黛进了浴房,立即恢复了清冷的神色,她很快绕着偌大的浴房走了一圈,发现这里是个公共浴堂,除去中央的一个小浴池和周边一圈的小隔间外,什么多余的摆设都没有,也就是说,她没有任何可以临时借用的武器。她的心紧了紧,电光石火之间想起了先前那匪徒腰间的匕首。
紧张之下,她的心跳快如雷鼓,脑子飞速转起来,盘算着如何能不着痕迹地将那匕首偷到手,她一边想着,眼神也一刻不停地在四处张望,试图在这方困境里寻找出一个可以逃出去的契口。
而浴房外,不多时,色匪徒就端着一碗米饭回来,他瞧见门口同伴手里的裸露纱衣,心又热了热,“衣服也送来了?正好,我帮着一起给送进去。”
岂知,另一个匪徒立即伸手拦住了他,“你到底想干什么?刚才占了点便宜就行了,她可是贵客定下了的货,你难道还想先验货不成?!”
“那贵客走路都飘,一瞧就是个不行的主儿,这么好的货,便宜了他岂不可惜?”色匪徒此刻的脑子里全是废料,没有半点求生欲,“你让开,我搞完很快就出来,你要是也想要,待会我也给你望风。”
“你疯了!那贵客是圣京来的!要是那女的转脸告你一状,你还要不要命了?!”
“她不会的,你没看见她方才对我暗送秋波?这美人浪得很,肯定也想要!等我伺候得她舒服了,她还舍不得我呢!”色匪徒猴急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衣服,推开门闯了进去,回头冲他一笑,“等哥们爽了,肯定也不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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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的气氛来得突然,胖子听得云里雾里,只顾局促地跟着站了起来,但根本不明白桌上这是发生了什么,而叶成平却知道商明这是想明白了,于是他满意地举起杯子,与之相碰,“商老板是个明白人,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一饮而尽后,他又看向身后的仆从,让他把钱取出来,“这里一共五十两白银。三十是先前的尾款,剩下的,算是下次的定金。”
商明笑着把银子塞进了胖子怀里,让他收好,随后再次举起了酒杯,“我们以后就要仰仗叶公子了,还要请您多多关照啊!”
叶成平看他如此识时务,心下更是得意,“好说好说。”
合作达成,两人皆在兴头上,一时推杯换盏起来,你敬我,我敬你,三两杯酒很快就下了肚。叶成平酒意上头,浑身燥起来,就开始催胖子,“美人呢,怎么还没送来?!”
胖子低头哈腰,“还在洗澡呢,待会,肯定白白净净得给您送过来。”
叶成平急性上来,很是不满,他叶二少爷还从来没等过女人,哪个不要命的敢叫他等?他猛地拍桌站了起来,正要开口训斥,却忽然感觉腹下一阵急流愈喷薄而出,他捂着肚子突变了脸色,“茅房在哪!”
胖子立即会意,赶紧叫了人进来引他去解手,叶成平急急往外面去,还不忘对着身边仆从踹了一脚,“狗东西!白日里你给我吃了什么不干净的?!”
被踹的仆从从地上爬起来,连一句冤枉都不敢喊,只紧跟着扶上叶成平,低眉垂眼地提醒他小心别摔着。
目送着他们离开屋子,胖子才惊疑地回过头来看向商明,“大哥?”方才大哥在他背上拍了两下,示意他不要喝下酒,他虽不解,但也知道配合。可看着大哥在桌上跟叶成平聊合作又聊得很是兴起,他就完全搞不明白了。
商明沉下脸来,“这里不能呆了,我们马上拔营启程,回南边去。”
胖子搂着怀里刚到手还热乎着的银子,有些舍不得,合作不是聊得很好吗?这是什么意思?要毁约了吗?“啊?那叶贵人怎么办?你刚刚给他下药,他要是回头反应过来,咱们能走得脱吗?”
商明转身将挂在墙上的兵器一一卸下,绑缚在自己身上,闻言冷笑一声,“他?回不来了。”
胖子被吓得打了个颤,木然地接过商明递过来的弩弓,“哥,咱,咱们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商明回过头来,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没事,只要还没上贼船,就不是什么大事。叶家突然找上我们合作,一定是黄金台出了什么问题。一艘破船还想骗老子搭伙,真是天真。这个叶老二,一看就是早被酒色掏空了的酒囊饭袋,这种废物半路上溺死在旱厕里,也不会引人怀疑。”
胖子还是有点蒙,“可是大哥,咱们地窖里还有货没出手呢。哦,对了,有两个是明早要送去风吟郡的,是收了定金的。”
“来不及了,此地不宜久留,越早撤离越安全。”商明垂眸想了想,道,“那两个你亲自跑一趟,带人送她们到地方。也别等明早了,今夜就走。路上注意安全,送完货赶紧南下,到天玑城去与我们会合。记得,离开京畿属地之前,一定要低调再低调,不要暴露行踪。至于剩下的那些,只能埋进花圃里作花肥了。”
胖子见这架势,越想越觉得心慌,“大哥,杀了叶家的人,咱们真的能撇清关系吗?”
商明瞧他被吓成那样,无奈只能继续解释,“叶家不过是给黄金台看门的狗而已,一条狗死在了外面,主人家要是知道是谁打死的,那自然要追究立威,可他们要是查不到什么蹊跷,难道还会满世界为一条狗寻找真凶吗?”
这时,先前给叶成平引路的属下回来了,他看向商明,“老大,办妥了,任谁来查,也绝对是意外死亡。”
胖子恍然大悟,紧了紧手里的弩弓,拽上了办妥哥一起,“回去收拾收拾,跟我一起送货去。”
商明在江湖上沉浮多年,早就练就出了一双洞察力绝佳的鹰眼,那叶成平打从一出场,他就知道这个人有几斤几两,在黄金台里又是什么分量。这厮充其量不过一个三流货色而已,也敢在他面前充人物,三言两语就想拿捏他,死得倒是一点都不冤。
不过,让他下定决心要弄死叶成平的,不仅是因为他自己找死,也因为他背后靠的黄金台。
这个叶老二蠢笨如猪,要脑子没脑子,要能力没能力,一个人带着个弱鸡似的仆从就敢只身闯贼窝,就这样,他不仅不懂研判形势,还敢大言不惭挑衅贼首,如此嚣张无脑的货色,大概率不会是黄金台幕后东家属意派遣出来办事的。
可虽是如此,叶成平也能仗着自己姓叶,就能拿着鸡毛当令箭,用黄金台来给他施压,要挟他为其驱使。他若屈从,就是糊里糊涂地被架上贼船,从此沦为叶家的黑手套,脑袋就随时别在裤腰上了;可他若敢拒绝,叶家也有的是法子编排他的罪状,让他得罪上那幕后东家,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外加死无葬身之地。
世家是世家,叶家是叶家,谁是大小王他还是分得清的。世家他商明得罪不起,也高攀不上,自是乖觉地有多远避多远,可他叶家又算哪根葱呢,也敢扯着虎皮装大王?
叶成平死在了来富甲郡的路上,未曾跟他碰过面,那叶家的筹谋打算就通通跟他没有关系了。他苦等的接货人不来,交易自动取消,这桩买卖就此了结,而他只需要速速南下,从此隐匿踪迹,那叶家自然也就再也寻不到他头上来了。
商明正在厅房跟几个心腹安排部署着一切撤离事宜,胖子却一脸惊慌地推门跌了进来,他背上还挎着一个满满当当的包袱,包袱此刻歪歪斜斜,底端好像还沾着一抹鲜红的血迹。他扑过来紧紧拽着商明的胳膊,声线有些抖,“大哥,那,那个臭娘们,又又跑了!她杀了看守的段七,从浴房的屋顶逃了!”
闻言,桌上的心腹齐齐变了脸色,看向商明。而商明此时的眸光暗沉得似乎能滴出墨汁来,他紧握的拳头砸在桌上,“她的手脚不是废了吗!怎么还能杀人?还能爬上房顶跑了?!你确定她是从屋顶跑的??”
胖子也是满脸焦急,提了提胸前的包袱,“我我也不知道啊!瞧着是一刀致命,割在了脖子大血管处,血流了一地……浴房里又没别的出口,田六一直守在门口呢,没瞧见她出来,只有隔间板顶上有个脚印,还有屋顶上的瓦片翻开了好大个口子。”
他本来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就准备去地窖提人,可路过浴房门口的时候见着田六脸色不对,就上前多问了几句,没想到竟出了这么档子事。
“今夜戍守的人加了两倍,不可能有人翻上屋顶不被发现。”商明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一把就推开了胖子,匆忙往外走去,“蠢货!田六现在在哪,还守在浴房吗?她根本没有离开!”
胖子紧随其后,“我让田六召集弟兄们满园搜人去了。”
商明急急刹住身形,咚的一声,胖子被撞得连退了好几步。商明转过身来,咬了咬腮帮子,想到了一件更要命的事,“叶成平的尸体在哪,运出去了没?”
胖子捂着头支支吾吾,“就,就是还没运走,我担心那娘们会看见,所以才赶紧让田六他们去搜人……”
商明头疼得扶着额,不过片刻,他的眼神里就积蓄起几分寒意来,“传令下去,找到人立即灭口,绝对不能让她活着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