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老朱气的要举刀砍人

金甲那一记闷响还没散,满台的人就先替林易把魂掐没了。

抢皇帝的剑。还在皇帝杀红了眼的时候。

文官队列里有人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这哪是拦驾,这是嫌自己脖子上的脑袋长得太牢。

老朱有功?林易功劳堆成山。可这把刀正饮着血,谁挡谁死。功劳簿能挡剑?那剃头的早改行了。

毛骧站在台下,捧着回执的手僵住。他给老朱当了半辈子刀,太清楚这位爷红了眼是什么样子。当年杀功臣,杀得连求情的折子都不让递。

林大人这回,怕是把命也搭进去了。

“林易!”

老朱的剑锋偏了偏,赤红的双目剜过来。

“你要抗旨,保这些逆贼?”

他一字一顿,嗓子里跟塞了砂。

“朕告诉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几万人——也得死。”

剑尖往林易那儿递了半寸。

满台的人,齐刷把头埋下去。没人敢看。

林易没缩。

他扣着老朱手腕的那只手,死死的。另一只手把那本厚账册往老朱胸甲上又拍了一下。

“谁说我保逆贼了?”

他冷笑。

“我保的是大明集团的资产负债表。”

“你他娘的睁眼看看这报告上的数字。”

老朱一愣。

抗旨的人,他见多了。哭着抱大腿求饶的,梗着脖子骂他暴君的,临死还要往他脸上啐口痰的。

唯独没见过这种。拦着他的剑,张口闭口资产、负债、数字。

跨服了。

老朱握剑的手松了点。

林易抽空把账册翻开,黑乎的小喇叭重新凑到嘴边。声浪铺满整个校场。

“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这几万名涉案人员里头,核心死党,撑死三百。”

他顿了顿。

“剩下的——全是负责基层税收、水利、农桑统筹的骨干吏员。”

校场死寂。

林易把喇叭一转,正对老朱。

“董事长。”

“您要把他们全宰了?行啊。”

“那麻烦您老人家,明天自个儿扛着沙袋下黄河堵口子。秋税也您去收,挨村挨户敲门。”

“因为这帮人一死,大明的基层政务,三个月内——全瘫。”

老朱哼了一声。

“放屁。”

他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离了谁不行”。

“大明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做官人,多的是。”

“杀了这批。”他剑往午门那头一甩,“再科举招一批。三年一考,乌泱往京里挤。还怕没人填坑?”

林易笑了。

他就等这句。

“招新人?”

他翻到报告里头那页,手指戳上去。

“您算过培训成本没有?”

“一个吏员,要把大明律背熟,要摸清当地哪块田肥哪块田瘦、哪条河三年两淹、哪个里长爱贪——”

“这玩意儿,没五年练不出来。”

他语速快起来,不给老朱插嘴的缝。

“新人上岗头一年,全是试错。税收错算,水利误工,账目填反。”

“我给您算过了。这一茬新人磨合下来,全国GDP——国库总产出——直线倒退两成。”

老朱的嘴张了张,没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