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为首的黑衣人钢刀脱手落下。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陆大人!小心——!”
“忱州!小心——!!”
两个声音顿时响起!
而那声音竟然是……阿滂和……
曲长缨!
曲长缨也来了——!
瞬息的惊恐和慌乱令陆忱州心神一乱!
*
原来,苏木钧最终不放心,他还是派人,将此事告知了曲长缨。
宫内,曲长缨在得知此事,毫无迟疑,当即行动!她立刻派了三队的人分别支援三处粮仓!
而不料,她刚到此处,她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幕所捕捉到的第一幕,便是惊心动魄的杀机——
只见第二个黑衣人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趁着陆忱州击落为首者兵刃、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息空档,手中冷剑悄无声息地撕裂雨帘,直取陆忱州毫无防备的后心!
“忱州——!!”
曲长缨的惊呼撕破了雨夜的喧嚣,带着几乎要碎裂的恐惧与惊慌!
只因这一剑,与飞虹桥畔那记从背后贯穿他身体的一刀,何其相似!
甚至连位置,都完全相同!
噩梦般的景象与现实骤然重叠,巨大的惊恐如同冰锥,狠狠凿穿了她的理智与镇定。
心惊、后怕、担忧,霎时间同时爆发,化作了灭顶的晕眩与虚软!她眼前骤然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晃,竟似要当场晕厥过去!
而陆忱州,却似背后生眼。
千钧一发之际,他仿佛早已预判到这来自暗处的致命一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衣衫的刹那,他腰身猛地一拧,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迅捷向侧方旋身!
“嗤——”
冰冷的剑锋堪堪擦着他胸前湿透的衣料掠过,带起一道细微的裂帛声,没入无边的雨夜。
而险险避过这必杀一击,陆忱州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旋身之势,将手中的长剑抡起一道饱满而暴烈的弧线,剑鞘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力量与破开雨幕的锐响,以横扫千军之势,狠狠砸在另一名正欲趁机扑上的黑衣人胸膛!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与隐约的骨裂声被滂沱雨声吞没大半,那黑衣人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入泥泞的水洼,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随后。
阿滂与曲长缨带来的人马立刻如猛虎出闸,迅速将剩余的黑衣人尽数制服、捆绑。
然而,几乎就在最后一名刺客被按倒的同一瞬间,陆忱州那一直绷紧如拉满弓弦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他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顾不得喘息,立即强忍着剧烈的疲惫,疾步奔向曲长缨所在的方向。
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焦灼与惶急:
“长缨……不,殿下!殿下可安好?有无受伤?!”
他的声音因气息不稳而略显急促,视线却精准如尺,将她从头到脚迅速而仔细地逡巡了一遍。
而曲长缨的脸色,却是一片劫后余生的惨白。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指尖发颤。
“我没事。”
她声音干涩地吐出三个字,但心口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无数激烈冲撞的情绪堵在喉咙,最终,她只能勉强压下所有的情绪,颤音道:
“快!扶驸马回去!”
她猛地抓住身旁雪莲的手臂,借力稳住自己仍在发软的身形,声音被雨剪的破碎不堪,目光却一秒也未从陆忱州身上移开。
“先回去……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