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时代变了

两日后,火车驶入京城南站。

柳三眠提着帆布皮包,顺着拥挤的人流走出车站。

几十年的光阴,让这座华朝的都城大变了模样。

火车站由巨大的钢铁支架与水泥浇筑而成,高耸的钟楼立在广场中央。

车站外停着成排的黄包车,远处铺设着横竖交错的轨道。

道路两侧建起了一些三四层高的西式砖楼。

旧时的青砖灰瓦被挤在这些高楼的后方。

各大路口站着持枪的巡警。

灰色的砖墙上,贴满各路大帅的招兵告示与商行的脂粉画报。

京城的喧嚣与临州城截然不同,这里透着一股杂乱无章的狂热。

柳三眠顺着正阳大路向北走。

他需要寻找一处落脚之地。

那些新式的高楼洋房人多眼杂,不适合隐蔽。

他转身拐入东侧的一片老旧胡同区。

胡同里的道路狭窄,两侧是高低不平的院墙。

几只野猫在屋檐上跳跃。

他在一条名为铁匠营胡同的深处停下脚步。胡同口的一座破旧院落门前,贴着一张褪色的招租红纸。

柳三眠走上前,叩响了斑驳的木门。

不多时,门被拉开。

一个年过六旬,头发花白的老汉探出头来。

老汉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袄,神色戒备地打量着柳三眠。

“这位先生,找谁?”

老汉问道。

“租房。”

柳三眠语气平淡,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银元,递到老汉面前。

老汉看到银元,眼睛亮了起来,防备之色顿消。

他赶忙拉开大门,将柳三眠请入院内。

院落不大,长满半人高的杂草。

院子中央长着一棵粗壮的老枣树,树皮干裂脱落。

院内有一间正房和两间狭小的耳房。

窗户纸破败不堪,透着风。

“这院子荒废了几年。先前的租客是个卖苦力的脚夫,得病死了。先生若是定要租住,小老儿这就去拿扫帚打扫一番。”

老汉收起银元,搓着手说道。

“不必。我自己收拾。你将钥匙留下便可。”

柳三眠伸手接过老汉递来的一串铜钥匙。

老汉千恩万谢地离开院子。

柳三眠将帆布皮包放在正房的木桌上。

他走到院角的古井旁,打上一桶井水。

他寻来一块破布,将正房内的床榻,桌椅与窗棂擦拭干净。

他做这些琐事时,动作不急不缓。

几百年来,他早已习惯了亲力亲为。

清理完毕,他在木床上铺开行囊中的被褥。

夜色降临,京城的街头亮起电灯。

铁匠营胡同内却只有几盏微弱的煤油灯光。

柳三眠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衫,走出院门。

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主街拐角处的一家老茶馆。

这家茶馆保留着几十年前的样式,堂内摆放着方桌长凳。

茶客多是些上了年纪的遗老遗少与市井闲人。

柳三眠挑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伙计端上一壶高碎与一碟炒花生。

他倒了一杯茶,静静地听着周围茶客的交谈。

茶馆历来是消息最为流通的场所。

邻桌坐着三个穿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们磕着瓜子,压低声音谈论着京城的时局。

“听说了吗?安国军的段大帅,昨日又下令查封了两家报馆。抓进去十几个写文章骂他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