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惊秋没法再躲,只能停下脚步,指尖微紧,“陆小姐。”
陆宋慈缓步走近,目光轻轻落在她还有些微红肿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昨晚老宅的事,我听说了。”
虞惊秋心头一紧,下意识戒备。
陆宋慈却只是轻轻笑了笑,“别紧张,我不是来打听什么的。”
“可卿的事情我相信和你无关的。”
虞惊秋垂着眼,睫毛轻颤:“你只是为了说这个?”
岑可卿轻抿着唇角,“我知道那张支票你还没有兑换,是有什么顾虑吗?”
“还是说……那件事情你还没有想好?”
虞惊秋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情。
她抿着唇看向窗外的秦霜和宋月棠。
她现在怀孕的事情只有霜霜知道。
而且她的肚子已经开始渐渐凸起来了,如果在继续留在津北,肯定是瞒不住的。
可她迟疑了。
她的孩子注定会在一个没有父爱的家庭里长大,她所做的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如可卿一样,自小就失去了父亲,被郁景书娇惯成性。
如郁燃,有名无实的父亲,才养成了那样的性子。
她也一样。
体会过父爱以后再失去。
曾几何时,她也是羡慕过别人有父亲陪伴一侧的。
她垂着眼,长睫密密覆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慌乱与挣扎,声音轻得像风中碎絮,“我……没想好。”
她是真的没想好。
一边是郁燃密不透风的禁锢,一边是随时会崩塌的秘密,一旦曝光就万劫不复。
陆宋慈看着她游移不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算计,语气愈发温和耐心,“阿虞,我不逼你现在立刻做决定。”
“但阿虞,你耗不起。”
她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嗓音,字字清晰刺骨的落进虞惊秋耳中:“你四哥迟早会结婚的。”
虞惊秋身形微微一僵。
“过几天,我们要去港城祭拜我爸爸。”陆宋慈语气轻柔,“那时,我会向他求婚。”
这句话很轻,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虞惊秋的软肉里,不见血痕,却疼得她五脏六腑都细细密密发颤。
她从来都是笑话。
虞惊秋勉强压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刺痛,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干涩沙哑,“我等陆小姐的好消息。”
陆宋慈脸上瞬间漾开真挚又明媚的幸福笑意,眼底满是憧憬,“谢谢你,阿虞,我会尽快安排好一切的,虽然我很想你能参加我们的婚礼,但是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是我还是谢谢你,愿意把阿燃还给我。”
话音落下,她像是才想起什么,侧身让出路,“你刚刚是要上厕所吧?快去。”
虞惊秋没再接话,无心寒暄,侧身快步朝着卫生间走去。
她心底乱糟糟的,酸涩惶恐和无力层层堆叠,压得她几乎窒息。
快要走到卫生间门口时,里面忽然慌慌张张冲出一个人,脚步仓促,险些直直撞到她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虞惊秋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本能做出反应,她双臂下意识收拢,牢牢护在尚且微隆的小腹前,侧身快速避开。
那一瞬间的紧绷和小心翼翼,是刻在骨子里的母性本能。
虞惊秋脸上瞬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连那人嘴里的道歉也没有注意。
而这一幕,被去而复返,站在回廊拐角的陆宋慈,看得一清二楚。
方才温柔从容的笑意,瞬间从她脸上褪去,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浓重的怀疑。
那个下意识护腹的动作,太过惹眼了,根本不是一个女孩儿受惊会有的反应。
分明像是在小心翼翼护住肚子里的东西。
陆宋慈心口骤然一痛,过往的遗憾尽数翻涌上来。
再看着虞惊秋慌乱的神情,心底的猜测如同潮水般疯狂滋长。
原来如此。
她几乎可以肯定,虞惊秋怀孕了。
虞惊秋回到院子里,眼睛红红的。
秦霜时刻关注着虞惊秋的状态,自然不会错过。
她低声问:“阿虞,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