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艘被命中船上明火,船上的柴薪和火油被引爆,在江面上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火星和木屑冲天而起,落在远处的江面上嗤嗤作响。
剩余的火攻浮船还没漂到明军船队跟前,便已阿多化为了江面上熊熊燃烧的残骸,远远望去像是江面上漂浮着一条火河,少数近身的也很快遭到明军的火铳弓弩射击。
而舟山水师方面,负责指挥水师破障的刘孔昭站在舟山军旗船舵台上,眼见这一幕也赶紧让麾下舟山配合。
就在两部水师清理江面障碍的同时,武昌城墙上的江防炮终于开始还击了。
那些架设在临江城垛后面的红衣大炮和佛郎机炮,在明军破障队刚开始行动时一直保持着沉默。
因为洪承畴下了死命令,必须等明军大型战船进入最佳射程才能开火,以此达到高效杀伤。
此刻舟山军的主力福船和川东水师的战船已是逼近到了城墙外不足三百步的江面上,清军炮手也终于等到了他们的射程。
城墙上一声号炮响过,数十门江防炮同时喷出火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城墙上连绵成一片,硝烟从垛口里滚滚涌出,将整个临江城墙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烟雾之中。
实心弹呼啸着砸向江面,有几颗落在明军战船附近,激起数丈高的水柱,水花溅到甲板上把几个水手浇了个透心凉,有十余发击中了几艘船的船舷,船只顿时被洞穿。
汪大海得了陆安的命令,指着武昌城墙上火力最密集的那一段城垛,对合船下令。
“江垒船、镇江船,目标城墙上江防炮位!自由射击,压制敌炮!给舟山军的大炮指示落点!
舟山军的大福船红夷炮射程远、威力大,让他们集中轰城墙垛口,咱们的速射炮负责压制炮台上的清军炮手,船边行边打,打一炮换一个位置,莫要给他们瞄准的机会!”
川东水师的江垒船和镇江船排成两列横队,以稳定的三点系泊法固定在江心,船头船侧正对城墙。
中兴炮船载型的炮架配备了螺杆俯仰调节机构和楠竹牛筋缓冲层,装填手们将炮弹填入炮膛,炮长们透过木质象限仪测算着距离和仰角,然后挥下手中的令旗。
“放!!”
随着第一轮齐射,数十发炮弹从炮口呼啸而出,炮弹拖着淡灰色的尾烟划过江面上空,准确地落在城墙垛口附近。
霎那间,城墙上碎石横飞,几处垛口被炸塌了半边,躲在垛口后面的清军炮手被弹片扫倒了一片,惨叫声和惊呼声骤起。
紧接着又是第二轮、第三轮,江垒船、镇江船都继承了中兴炮的高射速,每门炮都能在一刻钟之内打出四十发上下的炮弹。
连续发射下,炮管加上被烈日晒得滚烫,炮组们不得不短暂停下,用浸了江水的湿布裹住炮管降温,蒸汽嗤嗤地冒着。
快速降温后,炮击的节奏再度开始,此后便没再停下。
舟山军的红夷大炮虽射速远不及川东水师船炮,但胜在炮身重、口径大、威力猛。
刘孔昭亲自指挥舟山水师的主力福船排成一道弧线,从另一个角度对城墙同时进行轰击。
红夷大炮的怒吼声比中兴炮更加低沉浑厚,像是闷雷在头顶滚过。
巨大的实心铁弹砸在城墙上,每一击都能震下一大片墙皮和碎石,被击中处的青砖碎成齑粉簌簌地往下掉,在城墙根脚堆起越来越高的碎砖瓦砾堆。
城墙上清军的江防炮一开始还能与明军对射几个回合,清军炮手更能依托城墙垛口的掩护,居高临下,在射界上占据绝对优势。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令他们毛骨悚然的事实,明军船炮的射速和精度都远超普通船炮。
往往清军江防炮手刚瞄准敌船,装填完毕、还在用垫木块调整仰角的时候,明军便已是接二连三发了数炮过来。
重庆新式炮船除了配备了螺杆俯仰调节机构,还配了一体化弹药,让每一发炮弹的弹道都比清军炮手凭经验蒙出来的要精准得多,且炮速极快。
随着炮击持续压制,江面上,舟山军水师和川东水师的庞大水师,已完全控制了武昌城外的长江航道。
数百近千艘大小战船在江面上排成前后两列绵延数里的庞大阵型,前锋炮船都已抵近到城墙外不足三百步处,殿后的船队还在下游数里外的江面上陆续赶来。
铺天盖地的帆影遮蔽了半边江面,船上的火炮齐射时,密密麻麻的炮口焰在船舷外连成大片迷雾。
两岸的清军江防水寨和炮台要么已经被拔掉,要么在数轮对射中被彻底压制,能还击的火炮越来越少,哑火的炮位越来越多,城墙上到处都是被炸塌的垛口和横七竖八倒伏的尸体。
许多清军炮手在目睹了同伴在炮弹中接二连三倒下,便再也不敢在垛口后面露头。
任凭督战队在后面挥舞着刀剑喝骂,也只是缩在城墙内侧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