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人正在灶房里炖汤,听见青青的声音,放下锅铲迎出来。听完青青的话,她脸色也变了,锅铲都没顾上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就去屋里拿了个包袱,说济世堂的老大夫脉息最准,咱们现在就走。三人锁了院门,赶着骡车往县城去。青青坐在车上,手一直放在肚子上,脸色有些发白,苏小音坐在旁边揽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济世堂的坐堂大夫姓沈,头发花白,一把山羊胡子,诊脉的时候闭着眼睛,搭在青青脉门上的手指微微捻动。屋里很安静,杨夫人站在苏小音旁边,手里绞着帕子,苏小音扶着青青的肩膀。沈大夫睁开眼,摸了摸胡子,端详了一下青青的面色和气色,又让她伸出另一只手。一番诊查后,脸上露出笑意。
“这位娘子怀的是双胎。两个胎儿都发育得很好,胎心跳得有力,脉象也稳。我这边跟你们说一下注意事项——双胎容易早产,你们自己要提前做好准备。按日子算,八个月左右就该着手准备了,稳婆要提前找好,产房要提前备好,万一夜里发动也不至于手忙脚乱。还有,不要吃太多东西,胎儿太大,产妇不好生产。从现在开始控制饮食,少食多餐,甜的油腻的少吃,多走动走动,别总躺着。”
青青当场愣在了那里。苏小音抓着她的手,一下子收了力,脱口而出——两个?她在陈家怀的是双胎,青青嫁到杨家了,竟也怀了双胎。杨夫人先反应过来,拉着沈大夫连声道谢,又细细问了饮食禁忌和产前准备。青青坐在凳子上,手轻轻抚着肚子,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抹了一下眼角,说“我怎么也能怀双胎了”,声音带着点抖,分不清是高兴还是紧张。
回到家,杨父和杨文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杨父背着手来来回回地走,扬文虎蹲在石榴树底下,手里攥着一根草茎无意识地绞着,绞断了又换一根。杨夫人进门就说“是双胎”,杨父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泼了半碗水在鞋面上,顾不上擦,连声说“好,好,这是喜事”。杨文虎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站住了,看看青青的肚子,再看看她的脸,半天憋出来一句“两个?”
青青被他傻愣愣的样子逗笑了,心里那点紧张反而散了。杨文虎慢慢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像是在扶一件易碎的瓷器。杨父已经在吩咐杨夫人去找稳婆了,说最好提前把人请到家里来住下,以免日子到了请不到人,又得跟济世堂打好招呼,万一有什么意外大夫能及时过来。杨夫人连连点头,掰着指头数要准备的东西——两个襁褓,两套小衣裳,尿戒子得翻倍做,月子里得准备双份的食材。苏小音在旁边听着,心里踏实了不少——有婆婆操心,青青不至于慌乱。
她扶着青青坐下,又给她倒了一碗温水,挨着她坐下来。青青捧着碗暖手,苏小音握着她的手,目光柔和平静,把语气放得很轻很稳,像在说一件确定无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