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铛又叮当响了一声，杨文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阳光从门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条窄窄的金带子。张秋茗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抹布，望着门帘出了一会儿神。张玉茗从灶台边探出头来，说这李安的事，也算是咱们村的奇闻了。石头重新坐下来，把书打开，看了两眼又合上了，说了一句自找的。张玉茗从灶台后绕出来，在他对面坐下，说大哥你别这么说，虽然李安做得不对，但也不至于一辈子翻不了身。石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端着茶碗慢慢喝着。

张玉茗也不再说，起身去灶台看火。锅里的黑芝麻糊已经熬得差不多了，香气和甜味混在一起，填满了铺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一个妇人端着空碗走到柜台前，说再来一碗红豆沙。张秋茗应了一声，转身去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把铜铃铛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杨文虎提着瓦罐走在小巷里，步子不快不慢，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里的东西。甜酒酿被布巾裹着，隔着布巾还能感觉到温热。他想着青青见到这碗酒酿时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也跟着弯了。

到了布庄后院，青青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个没打完的络子，红绳在指间缠来绕去，结了个乱七八糟的结。看见杨文虎推门进来，她放下手里的活计，眼睛一亮，问了一句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吗。杨文虎把瓦罐放在她旁边的石桌上，一边解布巾一边说，打听到了。他一边把石头的话转述给她听，一边把瓦罐的盖子揭开，甜酒酿的香气混着桂花香飘出来，青青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没喝就笑了。

杨文虎说完，坐到旁边的凳子上，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酒酿，暖黄的阳光铺满整个院子，廊下晾着几匹新染的布，颜色鲜艳，在风里轻轻摆动。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和巷子口孩童追跑的嬉笑声，和青青手里的瓷勺碰着瓦罐的声音融在一起。日子平平淡淡，但没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了。杨文虎看了一会儿，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说以后想打听什么，我替你去打听。你别自己瞎琢磨，在家好好养胎。青青放下勺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知道了。她低头又喝了一口酒酿，甜丝丝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和在娘家时娘炖的甜汤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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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音推开杨家院门的时候，青青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块没绣完的虎头鞋，针线搁在膝盖上，人却歪着头睡着了。午后的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圆鼓鼓地顶着薄薄的细棉布衫，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院角那棵石榴树上挂了不少青果，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是也在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