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绷着,孩子都让你压得喘不过气了!”
狂哥缩了缩脖子,不肯服软的回道。
“我这不是怕碰坏了吗?”
“这小东西比迫击炮还娇气,轻了怕掉,重了怕压,我怎么弄?”
“闭嘴,照我说的抱!”软软替狂哥调整了一下手臂位置,又摸了摸孩子的鼻尖,这才重新退回队伍侧面。
换到陶大友接手时,情况立刻变了。
这个五大三粗的机枪手把孩子往臂弯里一托,动作熟练得像在家抱惯了弟弟妹妹。
他解下水壶,往搪瓷缸里倒了一点尚有余温的开水,先滴在手背上试了试。
随后,他捏进一小撮炒面,调成极稀的糊,沾了一点后轻轻的润在孩子干裂的嘴唇上。
孩子砸吧了两下嘴,慢慢的吮起来。
陶大友低头看着,咧开嘴傻笑了一下。
狂哥在旁边看得直瞪眼。
“不是,大友,你连这个都会?”
陶大友傻哼了一声。
“俺下面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哪个不是俺抱大的?”
或者说那个年代的大哥大姐,谁不会抱弟弟妹妹?
狂哥直接闭嘴了。
同样是扛机枪的,这方面他确实只能认输。
行军到了后半夜,队伍穿过一处藏在山坳里的小村。
村里还有几间茅屋没有被炸毁,窗缝里透出微弱的松明火光。
几名北朝村民躲在矮墙后面,惊疑不定的望着从黑暗里走出的337团。
一名白发老汉拄着木棍,迟疑了很久,才颤颤巍巍的挪到路边。
周班长停下脚步,解开胸前的包袱皮,将熟睡的孩子托到老人面前。
连部翻译连忙上前解释孩子来历,以及他们是龙国志愿军没法一直照顾孩子,还要赶往前线帮他们赶走侵略者。
老人听完翻译,借着星光看清襁褓里的小脸,手里的木棍“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伸出双手,抖得几乎抱不稳。
周班长只好等老人把襁褓抱稳了,才一点点的收回了手。
矮墙后面,几个裹着白头巾的年轻妇女快步围了上来。
她们看见孩子脸上的烟灰和冻裂的嘴唇,共情的掉下眼泪。
她们也有孩子死在了这场侵略里。
有人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有人赶紧解开自己的棉衣把襁褓往怀里裹。
然后下一刻,老人和几名妇女同时弯下了腰。
他们抱着那个死里逃生的孩子,朝龙国志愿军一遍又一遍的鞠躬。
他们的军队都在往后退,龙国前来支援的军队却在往前进,那种国之将亡却天降支援的感觉,让他们的心情复杂的无以复加。
尤其是从龙国志愿军对于孩子的态度,他们就感受到了这支军队与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军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