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野在即,他需要开始具体准备行装。
张泠月特意空出了下午的时间,让人将准备好的物品一一拿到书房外间。
东西不多,但每一样她都仔细检查过。
小官站在一旁,看着张泠月蹲在地上,一件件拿起那些物品,仔细检查,偶尔还低声念叨两句。
“这些衣服鞋子,你先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现在改还来得及。”
张泠月拿起一套衣服递给他。
小官接过,转身走到屏风后。
很快,他便换好走了出来。
衣服的尺寸大致合适,只是肩部略有一点宽,裤腿稍长。
他站在那里,普通的粗布衣也掩不住那份少年人抽条般的清瘦与隐约的劲力。
张泠月绕着他走了一圈,伸手帮他理了理肩线。
“还好,问题不大。肩这里稍微收一点,裤脚挽进去或者扎紧就行。鞋子呢?脚趾有没有顶到?”
小官摇摇头。
“没有,合适。”
“那就好。”张泠月直起身,又从物品里拿起一捆颜色深浅不一的细绳。
“这个,各种应急的绳结打法,我上次教过你几种,还记得吗?”
小官点头。
她之前在散步时,随手用树枝或手帕教过他几种实用的绳结,用于捆绑、攀援或设置简单的陷阱。
“再复习一下,我看看。”
张泠月将绳子递给他,自己退后两步,抱着手臂看着。
小官接过绳子,手指灵活地翻动起来。
他学东西极快,记忆力好,之前演示过的几种打法,此刻做起来分毫不差。
张泠月看着,还算是满意,但随即又道:“打是打得不错,但在真正要用的时候,往往环境恶劣,视线不清,甚至可能单手受伤。你要练到闭着眼睛只用一只手,也能快速打出需要的结才行。”
小官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她,随即依言闭上了眼睛,仅用右手,再次尝试。
起初稍显笨拙,但很快便找到了感觉,速度虽然慢了些,结打得牢固标准。
张泠月走近些,看着他全神贯注地摸索绳结的样子,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他正在动作的右手手背上。
“这里,绕过去的时候,小指可以这样勾一下,会更省力,也不容易滑脱。”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小官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但手上的动作却随着她指尖的引导,调整了细微的角度。
“对,就是这样。”
张泠月松开手,鼓励他。
“你感觉一下。”
小官重复了几遍,果然感觉顺手不少。
他睁开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她,那双眼里含着笑,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书房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张泠月和小官同时转头看去。
张隆泽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另一卷账册。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两人,尤其在张泠月搭在绳结边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小官身上。
“长老院传话,明日辰时三刻,最后核查放野名录与路线。”
小官闻言,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应道:“是。”
张隆泽不再多言,将账册放在门边的矮几上,转身离开了,好像只是过来传一句话。
张泠月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已经恢复沉默站立姿态的小官,轻轻呼了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她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傍晚的散步没有变。
只是今日,张泠月的话少了一些。
两人慢慢走在渐起的暮色里,庭院角落那株海棠树的花骨朵,似乎比昨日膨大了一丝丝。
她抬头看了看开始闪烁出零星星辰的夜空,轻声道:“回去吧,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见长老。”
夜色笼罩下的泠月别院,恢复了往常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