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哥哥”,又甜又糯仿佛裹了蜜糖。
张隆泽大步流星地走到他们桌前,先是不动声色地将张泠月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确认她毫发无伤,甚至连根头发丝都没乱,那周身迫人的寒气才稍稍收敛了几分。
但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薄唇紧抿,视线转而落到她对面已经放下餐具默默站起身呈现出隐隐戒备姿态的小官身上时,更是冷了几分。
“玩够了?”张隆泽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如张泠月,自然能听出那压抑着的不悦和担忧。
“哥哥……”张泠月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张隆泽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他大衣的袖口,仰着小脸,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委屈又可怜。
“我知道错了,不该偷偷跑出来,让你担心了。”
她认错认得又快又诚恳,配上那身精致得像洋娃娃似的打扮和泫然欲泣的表情,杀伤力巨大。
张隆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那点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股怒气瞬间泄了大半。
他对她的演技心知肚明,可偏偏每次面对她这般模样,他那引以为傲的冷静和原则总会土崩瓦解。
他沉默着,没有甩开她的手,算是默许了她的靠近和撒娇。
一旁的张隆安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这略显凝滞的气氛。
他踱步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泠月这身过于华丽的装扮,又瞥了一眼沉默如山的小官,戏谑道:“啧啧,我们小月亮这是出来体验民间生活了?还带了这么个小护卫?”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然后看向张隆泽,唯恐天下不乱地添油加醋,“张隆泽,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妹妹要出来玩,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带上我呢?我的经验可比这小子丰富多了。”
张隆泽一个冷眼扫过去,张隆安立刻举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张泠月拽紧张隆泽的袖子,小声辩解:“我们就是出来看看,没惹麻烦……”
“没惹麻烦?”张隆泽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但已然缓和了许多。
“收拾一下,跟我回去。”
“哦。”张泠月乖巧地应下,知道这次的冒险到此为止了。
她转头看向小官,示意他跟上。
小官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拿起旁边椅子上放着的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张泠月这几日采购的其他几件小洋装。
张隆泽的目光在小官身上停留了一瞬,复又收回。
他自然收到了这几日某些“失踪人口”的报告,心知肚明这两人在外绝非仅仅是看看那么简单。
但既然她安然无恙,那些碍眼的东西也被清理了,他便不再深究。
他脱下自己的外衫,动作略显僵硬,却还是披在了穿着洋装的张泠月身上,遮住了那过于华丽的裙衫。
“外面风大。”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率先朝餐厅外走去。
张泠月裹着还带着张隆泽体温的外衫,鼻尖萦绕着冷冽又安心的气息,偷偷翘起了嘴角。
她拉了拉小官的手,示意他跟上,又对旁边看热闹的张隆安眨了眨眼。
张隆安笑着摇头,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在这间格调优雅的西餐厅里,留下了一道引人注目的背影,很快便融入了长春街头的车水马龙之中,踏上了返回家族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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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整天的张隆泽师傅回到泠月别院,发现张岚山踌躇的站在门口。
这么晚了,他还待在这做什么?张隆泽心想。
看见张隆泽的张岚山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支支吾吾的告知张隆泽“泠月小姐不见了。”
“冷月小姐..好像不见了。”张岚山话音未落,就看见张隆泽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咔嚓”一声——裂了。
张岚山告诉他,最后一个见过张泠月的人是之前的圣婴。
可是现在的张隆泽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要离开他。
她已经离开他了。
为什么?就因为那个圣婴?
“圣婴来过?”张隆泽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刚刨出来。
“她跟着走了?”
“不是,属下只是说圣婴是最后一个见.…”
话没说完,张隆泽已经像阵黑旋风似的刮出去了,留下张岚山在原地默默计算自己还能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