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灵炁。
无论是那些外表年轻的本家子弟,还是深不可测的长老,他们依靠的是血脉、是体术、是那些传承自远古的借自然场域而动的阵法与符篆。
可偏偏,存在着这样奇特的青铜,能够感知并回应她这独一无二的力量……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是巧合,还是……某种她尚未窥破的联系?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张泠月抬眸。
是张隆泽。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侧,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那双总是沉静的眼,正静静地看着她以及她手中那串寂静无声的铃铛。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伸着,掌心向上。
张泠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没有犹豫,将手中那串沉甸甸的青铜铃铛,轻轻放在了张隆泽宽大的掌心中。
张隆泽接过铃铛,动作细致。
他拿起链索的一端,轻轻托起张泠月纤细得过分的手腕。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触碰到她腕间细腻冰凉的肌肤,带着一股温热与粗糙感。
他将青铜链身绕上她的腕骨,调整着松紧,让那七枚小铃铛能均匀地分布在腕侧与手背连接处。
链身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腕部的弧度,既不紧绷,亦不松脱。
缠绕固定后,剩余的链身,他又仔细地沿着她纤细的手指,松松地绕了两圈,让未端一枚刻着“欲”字的铃铛,恰好垂在她中指与无名指的指根之间。
青铜链索像拥有了生命般,灵巧地缠绕上她白皙的手腕蜿蜒盘绕,最终固定成一个贴合而稳固的形态。
七枚小小的青铜铃铛,分别缀在腕间和指节附近,紧紧贴合着她的肌肤,冰凉的触感逐渐被体温熨暖。
张泠月生的极好,身上无一处不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
这双手指如削葱,腕似凝霜,线条流畅优美。
此刻,那古朴神秘的青铜链索缠绕其上,璀璨夺目的金黄色与她极致的白皙形成强烈的对比,麒麟纹路与古篆字符如烙印在其上的古老契约,平添了几分介于神圣与妖异之间的美感。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有看不见的波纹,在她与他之间的空气中悄然扩散。
“哥哥,”她抬起眼看向张隆泽,眼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就叫它‘渡厄’吧。”
渡厄——引魂渡厄,渡一切苦厄。
张隆泽的目光从她腕间的铃铛移回到她脸上,对上那双能够摄人心魄的双眼。
“嗯。”
张泠月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抚摸着腕上冰凉的渡厄。
青铜的冷硬与她指尖的柔软形成奇异的触感。
那缕与灵炁共鸣的微妙联系,像是一条无形的丝线,始终萦绕在她感知的深处。
她不知道这串铃铛最终会引向何方,又能渡过怎样的厄难。
但她知道,从这串铃铛被戴在她腕上的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走吧。”她放下手,站起身,月白的软缎裙摆如同流水般拂过椅面。
张隆泽颔首,随她一同前往张家古楼。
那是族里的核心禁地,存放着张家最为隐秘的传承与历史。
作为巫祝,她拥有在一定权限内进入部分区域的资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院。
张泠月步履从容,腕间的渡厄随着她的步伐无声摇曳,像是跟随着某种只有它们才能听见的旋律。
张隆泽沉默地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玄色的身影与她月白的身影,漫步在深长的廊道中。
廊外日头正好,庭园中的花木蓊郁葱茏。
然而,当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通往家族更深处的路径时,周遭的光线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那高悬的日轮,向大地洒下温暖的日光却无法赶走笼罩在张家上空,那积聚了数千年深重如墨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