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秋深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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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今日守城时,有百姓偷偷塞给守军这个。”陈七从怀中取出几块布条,上面用血写着字:“将军保重,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刘文秀接过布条,手微微颤抖。这些百姓,很多是他当年随张献忠东征时强征的川中子弟的亲人。如今他们却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他这个“叛将”。

“传令全军,”他深吸一口气,“今夜犒劳,每人加肉二两,酒一碗。告诉弟兄们:我们守的不是一座城,是川东父老的希望,是朝廷在川中的第一面旗。这面旗,不能倒!”

“遵命!”

夜幕降临,城头燃起篝火。伙夫抬上热腾腾的肉汤、粟米饭,还有难得的酒。将士们围坐火边,沉默地吃着。没有人说话,但眼神中都透着决绝。

刘文秀巡视各营,为伤员包扎,与士卒同饮一碗酒。行至东门,他看到几个年轻士兵正在擦拭长矛,手法生疏——这些都是最近补充的城中青壮。

“多大了?”他问其中一个少年。

“十……十六。”少年紧张地回答。

“怕吗?”

少年犹豫了一下,点头,又摇头:“怕。但我爹说,八大王来了,咱们都得死。跟着将军守城,还有活路。”

刘文秀拍拍他的肩:“好样的。记住,长矛要这样握,刺的时候用腰力……”他亲自示范了几招简单的刺杀动作。

少年学得认真,旁边几个老兵也凑过来指点。篝火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就在这时,西方敌营忽然传来骚动。火光摇曳,隐约有喊杀声。

“敌袭?”陈七警觉。

刘文秀凝神细听,摇头:“不像。是营中内乱。”他想起白日擒获的张文秀——张献忠的养子被俘,军中必生变故。

“机会!”他眼中闪过精光,“传令:火器营上城,对准敌营火光最乱处,把所有弹药打光!其余各营,做好出城夜袭准备!”

“将军,太冒险了……”

“险中求胜!”刘文秀拔刀,“张献忠治军残暴,今夜内乱,正是军心最动荡时。我们若不出击,待他平息内乱,明日攻城更猛。不如搏一把!”

命令传下,城头火器营装填完毕。随着刘文秀一声令下,三百杆燧发枪、数十具冲天炮同时开火,弹雨倾泻向混乱的敌营。

几乎同时,城门大开。刘文秀一马当先,率两千精锐杀出。他们没有冲阵,而是分成数十股小队,在敌营外围纵火、呐喊、制造混乱。

“官军援兵到了!”

“刘文秀杀出来了!”

“快跑啊!”

本就混乱的敌营更是大乱。张献忠在中军帐中暴怒:“谁敢乱我军心?斩!都给朕斩!”

但杀戮只能制造更多恐慌。不少士兵趁乱逃离,营中火势蔓延,失去控制。

这场夜袭持续了半个时辰。刘文秀见目的达到,果断收兵回城。清点战果,烧伤敌军不下三千,己方伤亡仅百余。

更重要的是——张献忠不得不推迟明日攻城,全力整顿营垒、扑灭火势、弹压逃兵。

江津,又赢得了一天时间。

八月十一,南京。

朱炎在格物院的试验场观看新式“颗粒火药”的演示。与传统的粉末火药不同,这种火药被制成米粒大小的颗粒,燃烧更充分,威力更大,且不易受潮。

“国公请看。”薄珏亲自点火。

引线燃尽,“轰”的一声巨响,十步外的木靶被炸得粉碎。威力比同等重量的粉末火药强了三成。

“好!”朱炎赞道,“如何制作的?”

“将火药浆倒入模具,晾干后粉碎筛分。”薄珏解释,“关键在于配方和颗粒大小。我们试验了十七种比例,这种最佳。已能小批量生产,月产可达千斤。”

“立即装备新军。”朱炎果断道,“尤其是火器营,优先换装。另外,将制作方法列为机密,匠人需严格审查。”

他想起一事:“坩埚钢的产量如何?”

“月产已稳定在五百斤。”薄珏面露难色,“但成本太高,一斤坩埚钢的成本是普通炒钢的二十倍。目前只用于枪管、炮管等关键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