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点头,把短刀收起来。“还有一件事。回来的路上经过北边石山,发现野怪的分布变了。原本石山周围的野怪群全散了,地上到处是被撕碎的野怪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不是狩猎——是屠杀。那东西在向北移动的途中杀光了沿途遇到的任何活物。”
陆承洲记住了这个细节。沉睡者不仅仅是苏醒了,它在苏醒后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无差别清除周围所有生命体。这种行为模式意味着它对现存世界的生物有极高的敌意。秦昊的判断是对的——被系统删除的上古生物对新版本的这个世界不会有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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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托在接下来几天里来回奔波。他把三支加固小队带回来的暗影精华、碎片、鳞片粉末全部登记造册,在游商网络里发定向通告,用这些稀有材料交换其他领主手里的战略物资。灵魂铁锭又调来了两块——一块来自南区一个专精采矿的领主,另一块来自北区边境的小领地,那个领主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了,附了一句话——“北区指挥官被秦昊杀了,这是谢礼,不用还。”
沈雨泽拿到灵魂铁锭后,把两块全部用在了夜哭的第二次淬炼上。上次从矿坑打到的暗影精华还剩几颗,加上旧神塔守卫掉落的那些,一次性全部嵌进刀身的符文序列。
锻造坊的熔炉烧了一天一夜,炉口的火焰从橙红变成青蓝再变成刺眼的白。沈雨泽和江岩轮流盯着炉温,每隔几分钟测一次温度,一个打铁一个控火,配合默契到几乎不需要说话。
第二次淬炼完成后,夜哭的符文激活度从百分之八十六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七。刀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密集到几乎覆盖了整个刀面,暴击时暗影冲击波的伤害从百分之四十提升到百分之五十,叠加层数上限从三层增加到五层。还多了一个新效果——符文共鸣,周围有盟友持符文装备时,持有者的暴击率额外提升百分之三。
“百分之九十七不是上限。这把刀真正的上限是百分之一百,但最后百分之三不是靠材料能堆上去的,需要一把同级别的符文武器做共鸣淬炼。”沈雨泽用铁钳夹着夜哭放进淬火油槽,油面翻涌了一阵才平息,“说白了,需要血泣和夜哭一起进熔炉。但两把四级符文武器同时熔炼,温度控制和符文序列同步的难度是单把淬炼的好几倍。我现在不敢做。”
秦昊坐在锻造坊角落的凳子上,把血泣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
“等打完中区核心。如果两把刀都在那一战里断了,就用碎片互相淬炼。如果没断,活着回来再试。”
沈雨泽点头。这个回答很秦昊——不做无谓的承诺,只算最坏情况下的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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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和江岩的合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顺畅。
江岩的矿工技能能从矿石里提炼出极细的金属丝,苏晴把这些金属丝织进魔纹布,做成一种全新的混纺材料——外层是黑曜石纤维,中层是金属丝网,内层是魔纹布。这种材料同时具备暗抗、物理防御和能量抗性。
她用这种新材料给所有骑兵重新做了轻甲。新甲比旧版重了不到一斤,但防御力翻倍。阿七穿上新甲在训练场上跑了好几圈,下马后说甲片贴合度比以前更好,马上挥刀时肩部完全没有阻碍。苏晴在本子上记了最后一条改进意见,然后给每件新甲的前胸位置绣上了那个白鹿皮徽记和银色菱形标志,十八件甲全部重新绣过。
江岩从矿山领地带过来的铁料有一半被锻造成了标准尺寸的穿甲箭头,剩下一半配合灵魂铁锭碎片,打了一批强化矛头。姜晚拿了一支新矛在训练场上试刺,矛尖轻松穿透了两层铁甲。
她说这种矛头能刺穿精英守卫的鳞片,矛杆用速生麻纤维和黑曜石粉末混合浸渍过,韧性比普通矛杆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方远的速生麦在换装期间收了一茬。这次是全熟——麦穗金黄,颗粒饱满,收成比上一茬被迫提前收割的青麦多了将近一倍。他把新麦磨成面粉,烤了一批新的行军干粮。这批干粮里加了盐和肉干碎末,口感好了一些。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这不是矫情,是种地的人最朴素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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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十二个领主的联盟在巴托的游说下正式成型。盟约是系统认证的多方攻守同盟,条款参照陆承洲和姜晚当初签的那份——自治权保留、资源共享、战时统一指挥。十二个领主在兵营里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长桌不够长,从锻造坊搬了两张铁砧台拼在两头。陆承洲主持的会议。
“多余的话不说。三十多天后要打一场仗,敌人不是玩家,是旧版本系统里被删除的东西。战力未知,数量预估不低于一千。赢了,这个世界继续存在。输了,所有人从头开始——如果还有从头开始的机会的话。”陆承洲看着所有人,“加入联盟,备战。不愿意的现在退出。”
没有人退出。
江岩第一个站起来。矿山领地从今天起全力生产铁料和武器,所有联盟成员按需分配。宋义带他的猎人小队成立斥候部队,配合侦查蜂对中区边界做不间断巡逻。
温岚在领地兵营旁边建了战地医疗站,药剂储备开始按百人份量制备,她把配方公开给联盟里所有懂炼药的成员。孟平负责联盟所有领地的防御设施改造指导,带着图纸和木杖挨个领地去跑。方远把速生麦种子分发给联盟里所有农耕专精的领主,统一耕种标准。
秦昊依旧坐在他那间小石屋里,继续写他的《中区核心攻略手册》。这本手册被铁棘称为“秦昊式冷淡风格”——没有任何修饰词,全是条目式的分析。封印崩溃的阶段性表现、各阶段的敌人类型和数量预估、推荐兵力配置、地形利用方案、撤退底线。写到最后一章时,陆承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问他在写什么。秦昊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