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系列举措,史称“崇宁兴学”。
赵佶终于撇开了那些枯燥的民政琐事,脸上的倦怠也散去几分。
比起案牍劳形的琐碎,论功行赏、施加恩德,才是他更乐意处置的事务。
赵佶微微往后一靠,目光扫过殿中文武。
“此前边庭大捷,河陕底定,诸将各统所部奋命锋镝,皆有功绩。”
“此番功状已尽数录入枢密院档册。”
“所有前线都统制、副统制、大小将校、出征兵卒,朕一体知悉劳苦。”
“着令枢密院、兵部尽快核定功次,将领各进官阶、厚赐金帛,全军普加赏赐。”
“待各镇呈报功簿,逐一叙录,所有将士按等擢赏,务必公允周全,不得遗漏。”
兵部与枢密院相关官员齐齐出班,“臣等遵旨。”
古代并非打完仗,就能立即得到封赏,功劳申报、核验、定级、议赏层层审批,这一套程序走言,最快也要两三个月,慢则半年以上。
童贯带着任务出京,打完仗回朝述职,而杨唯忠留在河东,处理战事收尾,王禀留在陕西,就地辅助戍守。
赵佶道:“此番能迅速稳住两路大局,首在总帅统筹,次在奇功破局。童贯、高世德,出班听封。”
童贯闻言,从容跨步出列,行礼道:“臣在。”
高世德敛去倦色,略微整肃官袍,自百官队列中疾步而出。
他站在童贯身侧稍后半步,恪守晚辈、下属之礼。
一老一少立于丹陛之下,承接满堂视线。
赵佶先看向童贯,朗声颁下首功殊赏:
“童贯统筹京军、西军两面夹击,调度各路兵马、安抚残破州县,稳定西北边防大局,统筹之功无人能及,居此战首功!”
“特晋太傅,进封卫国公,加食邑五百户,御赐蟒袍一领、玲珑玉带一条、紫金香炉一鼎......”
滔天荣宠落下,殿内寂然无声。
蔡京抬眼觑一眼童贯,一个太监位列三公,与他平起平坐,他心里着实不爽。
但他也知大势所趋,拦不下来,便也不再多费唇舌。
童贯深深一揖,声线沉厚:“臣叩谢陛下隆恩!此生必鞠躬尽瘁,誓死报效圣主!”
赵佶抬手示意他挺身,目光落向高世德,语气带着明显的偏爱与赏识,“高世德。”
“臣在!”
“诸将皆循战立功,而你独以奇策显绩,尤为卓异。”
“在河东,你以游奕军统制领骑兵精锐屡立奇功;陕西防线空虚,你又不辞险远,率铁骑先行驰援,于危局中屡破关键!”
“临机果断,勇担险任,出奇制胜,此三者兼备,劳苦殊勋,功在诸将之上。”
赵佶略一沉吟,“特授你枢密院副都承旨,特许上殿侍立,御赐锦绣飞鱼袍,莹白玉带......”
话音落下,满堂文武心底皆起波澜。
枢密院副都承旨虽然只是四品官,但已入枢密核心机要,可参议军机。
而且这是一个过渡官职,是一个门槛,跨进来,相当于进了朝廷最核心的圈子。
上殿侍立级别更低,但却能在上朝时不列班位,侍立在皇帝左右,审议诏令,可常伴御前、可直言进奏。
梁师成一个太监,却是六贼里能量最大的人,甚至连蔡京都要巴结讨好,就是因为他长伴御前。
这已然不是常规的军功封赏了,而是皇帝摆明了要重点培养。
高世德以弱冠之年,跻身军政中枢,这般圣眷与晋升速度,满堂文武新锐,无人可望其项背。
高世德神色肃然,行大礼叩拜,声线清亮沉稳:“臣,谢陛下圣恩!此后定当恪尽职守、勤勉奉公,不负陛下提携信任!”
赵佶满意地点了点头,“快快平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