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还是那个山崖。
风还是那个风。
可他觉得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就是看东西的感觉变了。远处的树,近处的石头,地上被风吹动的落叶,全都不一样了。好像每一样东西都在跟他说话,告诉他它们的位置,它们的形状,它们下一步会怎么动。
“别臭美了。”
逍遥子转身往山下走。
“明天接着练。今天你只是摸到了门槛,离跨过去还差十万八千里。”
熊淍赶紧跟上去。
“师父,明天还蒙眼?”
“蒙。连着蒙七天。”
熊淍咬了咬牙。
七天!
七天什么都看不见,光靠感觉?
他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他没说不干。
因为他知道,逍遥子教的这些东西,是真正能救命的本事。
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熊淍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可他还是强撑着劈了柴,生了火,煮了一锅野菜粥。
逍遥子坐在火堆边,喝了两碗粥,就躺下睡了。
熊淍坐在洞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摸了摸腰间的剑。
剑还是那把剑,可他觉得不一样了。好像这柄剑不再只是一块冷铁,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眼睛的延伸,是他手的延长,是他意念的寄托。
远处。
山谷里起了雾。
雾很薄,丝丝缕缕的,像是什么人往山谷里泼了一盆温水。
熊淍正要转身回山洞,忽然顿住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
不对。
不是感觉。
是。
他的汗毛竖起来了。
像那天跟逍遥子对练时一样,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蹿上来,沿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
有人在看他。
不是善意的那种看。
是盯着猎物的那种。
杀意。
锋利的。
冷的。
像针尖扎在皮肤上。
熊淍的手瞬间握住了剑柄,猛地转头!
山谷里只有雾。
只有越来越浓的薄雾。
和被风吹动的树影。
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片浓雾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涩了,那股被盯着的感觉才慢慢消散。
是错觉吗?
熊淍不确定。
他转身走进山洞,在火堆边坐下,把剑横在膝盖上。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有睡着。
一整夜都没有。
眼睛盯着洞口的黑暗,耳朵竖着听外面的每一个声响。
可那个感觉再也没有出现。
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好像只是他太累了产生的幻觉。
真的只是幻觉吗?
熊淍摸了摸后脖颈。
汗毛还是竖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