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个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去县衙门口等着。他没有直接递名帖进去,就站在县衙对面的一个茶摊上,要了一碗茶,看着县衙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他看见周明礼从县衙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官服,站在门口跟一个老农说了几句话,又跟旁边一个书吏交代了什么,然后转身回了衙门。

跟两年前相比,周明礼瘦了一些,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几道,可整个人看着更精神了,走路的时候步子稳当,跟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躁,像是心里有底的人。秦恒把茶喝完,付了茶钱,走到县衙门口递了名帖。名帖上没写他的真实身份,只写了"故人柳知远来访"。

周明礼看到那张名帖的时候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柳知远"是太子在春闱用的化名。他快步迎出来,看见秦恒站在门口,连忙拱手行礼。秦恒止住了他,说了一句"周大人不必多礼,我就路过,来看看您。"

周明礼把他请进了县衙后堂,让人泡了茶,两个人坐下来说话。周明礼问秦恒这两年过得怎么样,秦恒说还好,走了不少地方,看了不少东西。周明礼又问皇上龙体可好,秦恒说父皇身子硬朗,天天批折子忙得很。

两个人聊了大半个时辰。周明礼把安丘这两年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修了几条水渠,把县城东边的旱地改成了水浇地;整顿了县里的集市,让商户们规规矩矩地做生意;还在县里办了一个小学堂,请了几个读过书的老人来教孩子们认字。每一样都是小事,可一件一件加起来,安丘的面貌就变了。

秦恒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话。"周大人,父皇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周明礼立刻坐直了身子。

"父皇说——踏实做,朕看着呢。"

周明礼听完那句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了茶碗,低头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秦恒注意到他端碗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周明礼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臣知道了。"

秦恒没有多坐,又聊了半个时辰就起身告辞了。周明礼送他到县衙门口,两个人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又说了几句闲话。临别的时候周明礼忽然问了一句:"殿下,您这一路去西北,打算看些什么?"

"看看那边的百姓怎么过日子。看看跟安丘有什么不一样。"

周明礼点了点头。"那殿下路上多保重。西北比中原苦,您要是看到什么难处,回来跟皇上说了,能帮的肯定能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