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水龙?能自己浇田?”公孙策奇道,“这地水龙可是何物?”
“哎,这个小的可也说不清楚”,伙头军为难的挠了挠头,随即语气笃定地道,“但是村里的田现在都不用村人天天浇了,这可是千真万确,大人们若是不信,尽可去村里面瞧。”
“召来能自己浇田的地水龙?”一直在旁边听着不曾开口的赵虎一脸羡慕之色,“大人,这云校尉不会还是个能通神的道士吧?”
正得此时,忽听数丈开外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笑斥道:“哈哈哈哈,别的还好说,通神这事末将可是真不会,包大人莫听这小子混说!”
开封诸人寻声望去,但见一名青袍银甲战将,腰佩金刀手提战盔一边大笑一边走到近前,朗声笑道:“不过是用陶土外嵌了石瓦烧成的管子接好,埋在地下,从地下暗河向田里引水罢了。”她说着踹了那伙头军屁股一脚,“我说你们这都是哪里浑扯出来的,还召唤地水龙?要不要我给开个坛做个法,召唤个太上老君出来让你瞧瞧?”
那年轻的伙头军被她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赶紧挠头,“云、云校尉!小的也是听村里的老人说的……太上老君小的没福见识……云校尉要是能给小的召个媳妇儿那就好了!”
云川笑骂道:“还媳妇儿!小屁孩一个,想得还挺多!平时让你去天工营学点手艺,你却泡在伙头军里躲懒。少废话,等这次退了西夏军,我让天工营的张大成亲自抓你去!下次再让我听到什么召唤地水龙这种荒唐说法,小心我让张大成打你军棍!”
“别,别!云校尉,小的错了!错了!”那伙头军哭丧了脸。
云川挥挥手,吩咐他道:“行了,快去,给我弄点饭来,这都饿死我了!”
那伙头军听闻,赶紧找碗替她装饭菜。
这厢云川向开封一行人一抱拳,“末将长定军卢大将军帐下八品宣节校尉,云川,见过钦差包大人!”
“云校尉带兵作战辛苦,不必多礼。”包拯扶她直起身,这才看清眼前这位今天已经数次听闻的云校尉。但见眼前的青年战将此时满面硝烟,脸颊上还有几点未擦去的干涸血迹,却看得出眉宇英挺、双眸明亮,圆圆的脸颊上此时一笑带着两处酒窝,竟是平添了三分稚气。整日鏖战,虽然眉间略带倦色,但是身形腰板挺拔,言语举止中俨然是武将的果决干练。
云川也不客套,接过伙头军递过来的两只堆满了烧肉和炖菜的大碗,“包大人,不若我们边吃边谈?”
“也好。”包拯点头。
城头一日鏖战,兵刃、火器、沙袋、甚至长定军刚刚清理出来的尸首堆满,云川毫不讲究的往箭垛上一坐,同同样坐下来的包拯笑道:“如今两军交战,怠慢了钦差大人,大人莫要计较云川今日无礼。”
包拯一笑,倒是不曾挂心,“自是不会,云校尉无需为此挂怀。本府今日亲见边关将士保家卫国,如何舍生忘死血战沙场,方知北疆三关之安定来之如此不易。”
云川却不同包拯谦虚,一边咽下一大口烧肉,一边开门见山道:“包大人是奉旨来查关于卢将军通敌谋逆一事的吧?”
包拯见她毫不避讳,微一沉吟,“确实如此。不知云校尉于此可有什么要同本府说的?”
云川舔舔嘴上肉汁,乐道:“包大人过了晌午才上城头,想必已经见过章逄了,他也必引大人去见过卢将军府后面的灵堂了。御案上的字条儿不过是权宜之计,为的不过是让尚方宝剑日夜兼程被钦差带来长定关,好拿去调雁门关守军为援的。展昭展大人已经日夜兼程去雁门关求援了,不出意外,最迟明日晌午,展大人和杨文广将军的人就能到了。”
包拯已经猜到展昭只怕必是携了尚方宝剑前去调请援军,闻言仍是心下一松。他顿了顿,待云川将一整只馒头悉数吃完,这才又开口:“章大人还言道,此计乃是他所设下,而那张纸笺,也是他托江湖朋友送入宫中的。”
“咳咳、咳咳……”刚刚咬了一大块烧肉的云川闻言,差点被噎死,一口肉死命咽了下去,这才怒道:“他这么说?!他娘!章胖儿这脑子!真是笨得惨绝人寰,驴都不惜的踢了!”
包拯却继续道:“其后,本府在卢将军府祭奠卢大将军之时,卢将军夫人却又同本府言道,此计乃是她所设下,纸笺也是她托人送上御案的。”
云川独树一帜的骂娘尚未结束,包拯这一句却让她脸上表情更加精彩,连骂读骂不出来了。
看着云川一脸惨不忍睹的神色,包拯直视云川的双眼,“云校尉对此,可有什么要说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