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琴顾不得深究到底是谁做了这个梦, 焦急忙慌地原地打转:“安德莉亚现在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安德莉亚纳闷, 眼下这种情况,她是不会让琴去体验梦境的,还能怎么办。

“阻止教授呀!”琴大声道,反正安德莉亚的屏障又穿不出声音。

“我为什么要阻止他?”安德莉亚皱起眉头,说这话时心底空荡荡的,破了个大口, 不断地灌入冷风。

琴惊悸地反问:“难道你要看着教授和你发生关系?”

安德莉亚:…………

敲了下琴的额头,安德莉亚叹道:“你怎么能肯定这是场x梦呢?”

万一什么都没发生呢?她们冲上去,岂不是太贸然了。

琴颤巍巍地伸手指着前方:“……亲、亲上了!”

安德莉亚错愕地转头。

俊秀挺拔的男子, 与容貌精致无双, 宛若天人的少女,在阳光的沐浴下,双唇轻触。

‘安德莉亚’双臂环着查尔斯的后颈, 眼神多情似水:“i want……”

再次贴上查尔斯的薄唇,女孩从唇边轻喃道:“……you。”

查尔斯并未拒绝这个吻, 他贴心地扶着‘安德莉亚’的腰间,嘴唇轻启,探出粉嫩的舌尖。

“啊啊啊啊啊啊啊——”琴剧烈摇晃着安德莉亚的手臂,面容失色地惊声喊着:“安!你和教授接吻了!”

眼前这一幕带给安德莉亚的冲击, 不亚于汹涌的海啸席卷而来。

她任凭琴将她晃到颠三倒四,满脑子糊了层浆,不灵光了。

安德莉亚低声地自言自语:“我看到了……”

查尔斯这是什么意思……

他本该在梦中神志清醒地推开她才对。

查尔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安德莉亚心底的某种认知,被打破了。她惴惴不安地祈求着, 这一切不过是查尔斯思绪迷乱后的臆想。

‘安德莉亚’推开了查尔斯,眼神惊愕又失望地看着他:“查尔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正是安德莉亚想问的,查尔斯,这场梦是源于你心底的渴求吗?

身陷梦境中的查尔斯抵着女孩的额头,唇上泛着水光,如浸了血色,红到能滴出汁般的艳丽。

“我知道……”查尔斯再怎么温和文雅,也是位年轻力盛的青年男性。他有力地双臂箍着女孩盈盈一握的纤腰,从上至下,俯视着安德莉亚。

完全占据主导的查尔斯撩开女孩耳畔的长发,搓揉着鲜红欲滴地耳垂,蓝眸清澄如辽阔的天,如溺毙的海,引诱着安德莉亚:“我知道,这正是你所想要的。”

安德莉亚眼前被这一幕占据了心魂,耳边萦绕着查尔斯低哑的英音,优雅的性感,让人恨不得脱去这位绅士的层层西装,将他摁在身下占有。

“不!”

安德莉亚拒绝观看即将发生的事,她意识到脑海中有什么正在被击碎。

如同她此时击碎屏障,呼吸急促地,几步走至查尔斯面前。

这才是真实的她,别再继续这个虚假的梦了。

绿眸如一汪深潭幽暗,坚定地告诉面前的男人。

“这不是我所要的。”

“天哪!”琴捂着嘴,回过神上前牵着安德莉亚的手,对措手不及地教授道:“hmm,晚上好?”

查尔斯惊诧地看着她们二人,说不出话来。

安德莉亚的出现,使他意识到,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假象。

而他……居然有些沉迷其中。

梦境如同一触即破的泡沫,无法承受清醒时的精神力量。

查尔斯匆促地回头望去。

窗边,沐浴着阳光的‘安德莉亚’对他展露笑颜。

手指抵着浅浅的梨涡,纯真而无辜地眨着那双呈现出鲜亮色彩的翠绿色眼睛。她似蛊惑似引诱,为查尔斯坚定不移的信念中埋下绮念的种子,轻声道:“查尔斯,这是你的梦境。”

“是你,在渴望着我……”

这句轻语并未传入安德莉亚和琴的耳中。

她们眼睁睁看着通体散发着光晕的‘安德莉亚’,在愈加耀眼的光芒中消散。

安德莉亚侧头对心神不定地查尔斯问道:“她最后说了什么?”

查尔斯避开安德莉亚的注视,经过这场梦境,他短时间内无法坦诚地面对安德莉亚。

“没说什么。”他揉着酸痛的额角,查尔斯避而不谈,反而略显尴尬和局促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安德莉亚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目光定定地向他讨要答案。

琴左瞄瞄,右看看,心里愁闷地想,她不过是想能好好安睡一晚,怎么遇到这种怪事?

偏偏挑中教授的梦境发生了令人羞臊的时候,跑到他的梦里。

她怯怯地举手,打破安德莉亚和查尔斯之间的缄默,道:“是我……安德莉亚不忍心看到我被噩梦困扰,加上我需要在思维空间中学习掌握精神力量。安德莉亚才决定带我进入他人的梦……实践学习,怎么掌握精神力量,去改变梦境……”

琴结结巴巴地说清了来龙去脉,梦境所搭建出的场景也无力支撑了。

安德莉亚反手拽住琴的手,眉眼清冷道:“这里要坍塌了,再不离开会被困住的。”

“诶?”琴吓了一跳,对冒然闯进教授梦中的那点愧疚迅速泯灭:“那现在怎么办?”

安德莉亚冷眼扫过手脚无处安放的查尔斯:“先去查尔斯的思维空间。”

她迈开步伐,走向‘自己’方才消失的飘窗旁,推开窗户,外界一片看不清的,明晃晃的光晕。

“你还在发什么呆?”安德莉亚牵着琴,回头看了眼忐忑不安的查尔斯,声音凉的像冬日的飞雪:“难道你还想待在这里,在这个梦中循环反复,直到精神错乱,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no!”查尔斯顿时否决,他上前,犹豫了几秒,仍不敢去握安德莉亚的手。他抬头对琴笑了下,带着股恳求意味。

出于条件反射,琴随即转头看向安德莉亚。没有安德莉亚的许可,她可不敢在眼前接触教授。

场面一静。

屋内的摆设开始化烟消散。安德莉亚果断地伸手捉住查尔斯的手腕。大步一跨,从窗户上一跃而出。

查尔斯的思维空间,正是城堡的模样。

琴跌入柔软舒适的沙发里,手脚并用,艰难地坐起身。

侧头一看,安德莉亚稳坐在单人沙发上。

再转头,教授双腿健全地站在旁边。

…………

为了打破沉重郁闷的氛围。

琴故作惊讶地指着教授的双腿,大喊道:“教授你的腿?”

查尔斯:……

谁来告诉他,琴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傻的?

安德莉亚破功,唇边若隐还无地勾起弧度,又迅速落下。

眼疾口快的琴一语指出:“安德莉亚,你笑了!”

重新板回脸的安德莉亚冷漠着不语,额头上似乎用初号字体写着:“我啥都没听到,也没笑。”

查尔斯驻在安德莉亚身后,双手搭在她肩头,讨好地笑着:“安德莉亚,笑一个吧。”

安德莉亚侧头,盯着查尔斯的手掌,面无表情道:“放下去。”

查尔斯想起来方才这双手,是如何抚过安德莉亚柔滑地肌肤,指尖一颤,悻悻然收了回来。

显然,安德莉亚也想到了刚才的事。

从沙发上离开,琴打算将会客室留给他们叔侄二人。

她指着门,对查尔斯问道:“假如我从这里走出去的话,会是哪里?”

查尔斯惬然耸肩,自信地回答:“任何你在城堡里看到过的地方,由你决定门后的世界。”

“哇喔!”琴对教授的精神力量,有了更高深的认知。她走向门边,握上扶手的那一刻回头对查尔斯道:“虽然,我没有权利去评论你们之间……特别的感情。可是、教授,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

“安德莉亚……还没成年呢。”琴在安德莉亚的死亡注视下,干巴巴说完了这段话。随即语速飞快,像是被野兽追击一样,急匆匆道:“就这样,我先走了。”

查尔斯不敢置信地张着嘴,他看了眼被关上的房门,又回头看安德莉亚,重复了两三次,才捡回舌头问道:“琴刚才说了什么?”

安德莉亚眉梢一挑,将琴含蓄的话翻译成更精简准确的内容:“她说你是个残害未成年人的变态。”

查尔斯:……

她真的这么想我的吗?

“我才不是!”查尔斯后知后觉地为自己辩解。

“那你要怎么解释,刚才所发生的事?”安德莉亚看似冷静地问,心里有个小人,不住地挥舞鼓槌,敲击着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

查尔斯双手揪着脑袋两侧的棕色长发,陷入抓狂之中。

梦中与未成年少女接吻,就足以令人羞愧。更羞愧的是,被两个未成年女孩看到了这一幕。

最令他羞愧,恨不能立刻消失在原地的是:其中一个亲眼见到了,她尊重的家长在亲吻梦中的自己。

思维空间能真实呈现出人的内心。

在这里,查尔斯无法撒谎。

心里乱如一团找不到线头的毛球,查尔斯无力地坐到安德莉亚身旁,声音低迷地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我不知道。”

“我那时,鬼迷心窍了一样……”

他不敢去看安德莉亚的眼睛,她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可耻的家伙,戴着老师和家长的面具,暗地里龌-龊地幻想着她。

“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查尔斯终于还是抬头了,他盯着安德莉亚的嘴唇,似乎避开她的眼睛,就能减轻他心中的愧念:“那就是…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