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众人面对谢流羞涩的表情颇有些见怪不怪了, 一开始他们看到向来冷厉无情的世子冒出甜腻腻的少女情的时候大家都是无比的震惊, 但是现在, 大家都习惯了,反正世子在面对唐二郎公子的时候就会这样, 他们也不可能震惊一辈子吧。 而且,要是他们和唐公子的关系也能如此的好,他们的表现大概比世子还要夸张一点吧。
只是,看着唐瑾脸上带着的点点无奈和抬起抚摸在谢流头顶的手,众人的目光无比的灼热, 脑中同时浮现起一个念头, 要是唐公子的手摸的是自己就好了,自己绝对不会像世子那样得寸进尺的拉着他的衣袖。
“咴咴咴”冷落在一旁野马不满的叫了起来, 蹄子在地上狠狠的蹬了几下,溅起一大片泥水, 牵着他的大汉本不想搭理它,可他还在不停的大叫,要不是这匹马身上毛光水滑没有一丝杂色, 又是野马王, 恰好被当作为送给唐瑾的礼物,大汉只想一脚踹上去了。
从手边的布袋里掏出一把青翠的马草塞进马嘴,野马大口大口的咀嚼,吃的津津有味,很快就把草给吃完,见身边的人没接着喂他, 不满的拿头顶顶人,大汉见这蠢马这得寸进尺的表现,心里呕了一口血,这些马草是他给自己养的马准备的口粮,现在也没剩多少了,而今年的春草才刚刚长出那么一丁点长,这些早早储存好的马草被这匹野马吃了,他自己养的马就得吃那些干草。
野马可不管大汉的怨念,很不客气的顶开大汉,自顾自的从布袋里翻找马草,扯高气扬,看的大汉是一股无名火就往上涌。
“咳咳,那匹马是哪来的?”唐瑾转移话题,指着野马说道。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匹马,不过这匹马最引起他注意的不是全身乌黑油亮的毛发,昂扬的精神头,而是那种让人说不出的贱贱的气场,着实引人注目。
见唐瑾注意到自己要送给他的礼物,看起来还很感兴趣的样子,谢流微微昂首说道:“之前我在沟磐峰的时候,在山间发现一个野马群,这匹马是那里的马王,非常的狡猾,经常趁我们不注意来偷吃料豆、麦子和麦麸,还咬伤了好几匹母马,马上就是繁殖季,我就把他抓回来以防他继续为害,不要耽误马场的公务。”
“而且,马上又是一年一度的围猎,阿瑾你不是正好缺一匹代步的马吗,这匹马跑的快,又聪明,还会自己捕猎,阿瑾到时候就不用自己动手,让他做就好了。”说道最后,谢流都有些要说服自己了,看向唐瑾的眼神中透着点滴得意。
很强大的逻辑,所有亲眼目睹了谢流是怎么把野马王逮回来的过程的众人都在心底默默鄙视道:大人,真是信了你的邪,人家明明过的好好的,是你拿料豆、麦子去引诱人家,然后利诱不成,又动用武力把人家逮回来,让人家妻离子散,不,过一段日子大概妻子都要和别的马好上了,真可怜。
公务,生小马驹,咳咳,唐瑾低头咳了几声,不做多想。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我二叔,他之前传信来说今日午时就会到京都,可这午时都过了,还没来,我怕他路上出事。”唐瑾担忧的问道,眉头蹙起,显出几分忧愁来。
谢流摇摇头,他一路都是忙着赶回来见唐瑾,至于路上碰上了谁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倒是在一旁憋屈喂马的大汉心底一个激灵,努力回想起他们回来的路上好像是碰上了一伙人,指不定就是唐公子说的人。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不敢出声提醒。要是那人真是唐公子的二叔,他们纵马过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溅人家一身泥水。
“算了。”唐瑾脸上带着些落寞,抬头向远方望去,哪怕都过了午时,到京都来办事的人还是络绎不绝的朝城门处涌来,颓丧的叹了口气,咳了几声,唐瑾退回马车内放下车帘。
帘布重重落下,忽而不知哪来的一阵风吹起一个布角,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翩然闪过,惊鸿一瞥,唐瑾呼吸一窒,拉住想要往下落的帘布,定定的望着不远处的身影。
那个身影像是恍然有所觉,抬眼望过来,一向平静如水的面容有了些变动,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双唇颤动,无声的吐出两个字——阿瑾。
雪肤乌发,唇红似血,眼若点漆,完美比例的五官的蒙蒙细雨中显出几分朦胧的美感,分明就是他在脑海中想象了无数次的阿瑾的模样,甚至比想象中还要美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