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雪其实并不是海艺大学戏剧专业的学生，之所以转到这个学校，正是为了查案，也就是俗称的卧底。跟李法医老公那样的老练卧底比起来，她学生的身份更容易打入对方阵容中。

李褚跟踪这起毒品案已经很久了，久到足够他安插好几个线人进去，以便更好的打击毒贩。而倪雪便是李褚选定的线人之一。

挂了电话没多久，倪雪便听到了楼下有呜咽的警笛声和救护车乌拉乌拉的声音。她打开门，赶巧门口路过隔壁从楼下回来的同样也是租了返房东房子的小夫妻邻居。

不等她开口问，那小夫妻先开口了，“房东出事了。”

“房东？”倪雪确认道，刚才才下楼，这会儿就出事了，“她怎么了？”

“好像是被人割喉？身上还挨了几刀。”小夫妻想想都觉得难受，忙道，“这个地方邪气，我们准备找新房子搬家了，你也是快点吧。”

“为什么会有人杀房东？”倪雪不由眉头一皱，“她刚来跟我谈了话，就遭到了袭击，难道是针对我来的？”

房东也算是命硬，对方下死手的时候，刚好下班的人多，路过，从而救了她一命。因为是房东最后见到的人，倪雪免不了又被警察叫到局里闻讯了一番。杨凤敏看着她，叹口气，“小小一小姑娘怎么老跟命案扯在一起。”

巫妈妈傍晚来送魔鬼鸡汤的时候，顺便把手机还给了巫梦祎。

巫梦祎在医院听到房东被砍的消息后，不由眉头一皱，“又有命案？”

刚好房东跟巫梦祎住同一个医院，巫梦祎就在病房门口瞅着，看房东一醒，便问她看到凶手模样了没有。

“那人包的挺严实，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是感觉很熟……哦，对了，就是那个帮我修网线的！”房东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么眼熟，但立马更害怕了，她想起了之前警方跟她说的杀人凶手事情，躺在病床的身子都不由打了个冷战。

“你确定？”听房东这么一说，巫梦祎有种又喜又惊的感觉，喜的是，房东还记得那人装扮，惊的是，那人为什么要杀房东。而且有些印证了她的猜想，12.17连环碎尸杀人案的凶手或许并不是法医室冷柜里的那位，或者说，凶手不止一位。

“他对你行凶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有，他说，打扰它的人都得死。我也不知道打扰了谁。”房东如实相告。

回到自己的病房，巫梦祎正在想这起新案子的事情，杨凤敏给她打了电话，“队长，还没睡吧。齐肖回来啦。”

“队长，已经确定了是谋杀，而且我们查到，张斌入室行窃致人伤残这件事情的真相，当年真正入室伤人的不是张斌，而是张斌的儿子——张齐方，张斌是替儿子顶了罪。十几年前，张齐方还小的时候，跟受害人吵架，受害人骂他脑子不正常，从而结缘报复，而且还有更劲爆的消息，听张斌之前的邻居说，张斌老婆怀孕时候是双胞胎，那时候还整天跟邻里显摆，谁知道生下来却是一个男孩。邻居们还有人传言说，张斌偷偷卖掉了一个孩子，所以双胞胎只剩下了一个。我觉得宋海银和张齐方很可能真的是兄弟。”齐肖这一趟没白跑，果然是实践出真知，如果没有实地去这么一趟，还真不会挖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好，你找两个兄弟，盯着宋海银，在dna比对结果出来之前决不能让他跑了。”巫梦祎正说着，查房的医生进来了，“都几点了还不休息！”

局里也是连夜做鉴定，一大早巫梦祎还没睡醒呢，杨凤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队长，宋海银和张斌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确定是父子关系！”

杨凤敏齐肖带人找到宋海银的时候，他正在做雕塑的收尾工作。

“什么？为什么要我去警局？出什么事情了吗？”宋海银一脸的无辜，文文弱弱的样子，看上去的确不像个杀人犯。

但是谁规定杀人犯就一定面目凶残呢，难道他还在脸上写着杀人犯三个字吗。

面对自己和张齐方、张斌dna的鉴定报告，宋海银面色苍白，一副完全不肯相信的样子。

“不可能，我爸爸是美术学院的院长宋长青，而不是这个什么张斌！”宋海银使劲摇着头，“你们可以叫我爸爸来问清楚！”

“我们先不讨论你亲爸爸到底是谁，我就问你，昨天傍晚17点半19点之间，你在干嘛。”齐肖敲了敲桌子。

“我想想。”宋海银畏畏缩缩的样子，实在是外人看着好可怜，他想了一会儿才到，“我马上有恶搞雕塑展，这几天一直雕塑室赶工，昨天下午从两点一直到晚上9点多，我都在雕塑室里，有监控可以查的！”

杨凤敏和齐肖对视一眼，齐肖赶紧记了下来，并让其他同事赶紧去调查核实。

“什么，监控里他一直在？而且正脸清晰。”听了杨凤敏的汇报，巫梦祎也不解，“如果17点半19点之间他一直没有出雕塑室，那么房东碰上的那个人是谁？那个人为什么要打扮成张齐方的样子？”

“那巫队，我们放不放宋海银啊。”杨凤敏请示道，巫梦祎回道，“人先放回去，但是要盯紧了，不能出现过失。”

“你好，我是倪雪。明天？”倪雪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说，“明天上午十点，海艺大学，美术展览厅，带上你的货。”

巫梦祎睡不着，便开始翻那本倪雪带给她的《人间喜剧》。很明显这本书不是倪雪买的，以为海艺大学的借书标签还在上面。

“现在都是电子借书卡了，这种纸质借书便签太复古了。”巫梦祎从书里抽出了借书卡，上面写着借书人的名字和时间。巫梦祎从这名单里发现倪雪是第二次借这本书。第二次借书，估计是为了给巫梦祎逗了。

“宋海银？”巫梦祎从前面的借书签名中看到了宋海银的名字，紧紧跟在倪雪的名字后，“又是巧合？不会吧。”

巫梦祎翻开了里页，用她自己的话说，文盲一个，这种书根本看不下去，“为塑造一个美丽的形象，就取这个模特儿的手，取另一个模特儿的脚，取这个的胸，取那个的肩。艺术家的使命就是把生命灌注到所塑造的这个人体里去，把描绘变成真实。”

巫梦祎从里面看到了这么一段话，不知道怎么就联系到了碎尸案上。

虽然人家这段话，说的是艺术、喜剧等等的创作，可巫梦祎眼睛真的全是尸块。她突然想起碎尸案刚开始的时候，凶手也留过一些类似的语言：青春是美妙的，挥霍青春就是犯罪。

这个凶手很喜爱文学嘛，可是死去的张齐方，之前的调查显示，高中未毕业，并不关注文学作品，而且他的家里也是一本书也找不到，很明显不是文青。

这么一想，更让巫梦祎坚定了凶手另有其人，或许张齐方是个替罪羊。

“小杨，你还在局里是吧？你找几个人陪着你，去法医室，检查一下张齐方的双手，能拍照片发给我最好！”巫梦祎等了一等，就收到了杨凤敏发了的照片。

点开了照片，巫梦祎慢慢分析，“这个死者的右手关节明显大于左手，右手掌心的角质层看着就比左手厚。”

巫梦祎又把电话打过去，让杨凤敏摸了摸，确认了自己的结论，“死者的惯用手是右手，这个人不是碎尸案的凶手，碎尸案的凶手惯用手是左手！张齐方不是凶手，不对，张齐方是凶手，如果他不是，他没必要杀那么多人，他与杨晓光、蒋萌、高鑫矛盾关系明显，杀人动机充分，那就是死的不是张齐方，而是另一个人。那什么人能做了张齐方的替罪羊而不被发现呢？那就是他的孪生兄弟——宋海银！”

“可是中间还有些疑问，宋海银自幼生活在海港市宋长青的身边，而张齐方经历过了家破人亡，生活经历坎坷，两个人是怎么遇到的，如果张齐方顶替了宋海银，用宋海银的身份活着，那宋海银的院长父亲难道没有察觉不对吗？”

“张齐方、宋海银、宋海银、张齐方！”巫梦祎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努力的在脑海中理清思路，“他们俩的交集应该是从张齐方来到海港市才开始的，当时张齐方为什么要来海港市？来到海港市他发生了什么？对，他的母亲彻底疯了，而他住进了天使寄养院，后来天使寄养院失火，他去了画廊，然后……对，后面应该查一下，画廊与宋海银的关系，找到他们俩身份互换的关键点！”

电话那头的杨凤敏一愣一愣的，心说，女神不愧是女神，这么快就理出了头绪。

“小杨，我刚才说的这些，你都记下了没有？”巫梦祎跟杨凤敏确认一遍，然后嘱咐道，“你们一定要看好宋海银，我再查一下天使寄养院的事情，随时准备逮捕宋海银！”

给杨凤敏打完电话，巫梦祎看了看电量，赶忙插上了电源，一边充电一边给倪雪打电话。

“哎唷，这不是我的干姐姐嘛，怎么，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还是寂寞空虚冷需要妹妹的温暖？”难得巫梦祎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倪雪得了机会自然是使劲调侃，“医院冷冰冰的床，自然赶不上妹妹软香窝。”

巫梦祎真的很难想象，那么冰清玉洁的一张脸，那么清冽冷淡的一管嗓子，怎么会说出这么不着调的话，可偏偏又不叫人讨厌。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能不能正经点！”

“谈情说爱就叫不正经了？那请问我的干姐姐，你来教教我怎么正经。”倪雪笑了一声，巫梦祎好像看到她笑时微微弯成月牙的眼睛，“我想问下天使寄养院还有你父母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万字更来了……顺便求个作者专栏收藏，这个文侧重悬疑非推理，大家看的开心就好……我尽量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