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的脖子一缩,开始挣扎起来,眼中的水光立即消散了不少,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说:“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舔我?”

赫克托尔暗骂自己的心急,怕他掉下去,只得顺着他的挣扎松开手,淡淡说道:“别误会,我看到你的鼻尖上面还有一滴葡萄酒,觉得浪费了,所以就把它舔掉。”

阿波罗“哦”了一声,没有质疑。

赫克托尔又说:“我们刚才谈到哪儿啦?你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喝醉的滋味是吗?我不得不说,真是太可惜了,那种感觉极其神奇美妙,比世界上的任何其他事情加起来都更加具有吸引力。你若是尝试过一次,就会想要有第二次。”

“是吗?”阿波罗半信半疑:“狄俄尼索斯确实经常喝醉,想必这确实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可是要说比其他事情都美妙,未免言过其实。”

赫克托尔马上叫起屈来:“我一点也没有夸张,真的。如果让我在天天喝醉和成为永生的神祇之间二选其一的话,我一定选择前者,而不是后者。不单单是我,恐怕很多人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你不相信,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尝试过。”

阿波罗开始犹豫了:“唔,或许你说得有道理,可是……”

赫克托尔又下了一剂猛药:“没关系,亲爱的提洛,你不用勉强,我知道有人管着你,你怕他……”

话还没有说完,阿波罗就被激怒了。如果不是坐在城墙的墙头,他一定已经跳了起来。他说:“谁怕她啦?她的箭术没有我的高明,她会的本事没有我的多。我不但箭术高超,我还会……”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正在假扮凡人,当即噤声,顿了顿又说:“把酒拿来,我今天就要喝醉一次试试。”

赫克托尔愉悦地看着炸毛的小兽,不由得在心里哀叹,他实在是太好说服了。连哄带骗加激将法,准能见效。

他立即将酒杯递到他的手中,正要往里倒酒,谁知他把酒杯一扔,抢过双耳瓶,抱起来就喝,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大口。

赫克托尔叫了一声好,说:“对嘛,这才是真的勇士会干出来的事情……哎,等一下,也不用喝太多了,再喝下去,就不是喝醉,而是睡死过去了。”

他一把抢下他手中的酒瓶,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感觉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光明神才晃晃脑袋,皱着眉头说:“一点也不美妙,我的头好晕。”浓浓的鼻音带着几分委屈之音,听上去就像在撒娇一样。

赫克托尔听得心中一荡,环过他的肩膀,慢慢将他揽入怀中,嘴里不住地哄道:“别担心啊,很快就不晕了,等一下就会感到很奇妙了。”

阿波罗没有反抗,而是随着他的动作,软软地靠在了他的怀中。赫克托尔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用指尖挽起他的一缕头发,放到鼻子边上闻了一下又一下。

“你的头发这么香,用的是哪种鲜花制成的香膏?”他问。

“……没有用香膏。”阿波罗晕晕乎乎地回答,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

赫克托尔心里一喜,好像已经彻底醉了呢。

“来,告诉我,我是谁?”

“赫克托尔。”

“我的妹妹呢?”

“……卡珊德拉。”

“这里是哪里?”

“特洛伊。”

他一五一十地回答每一个问题,但是每回答一个都要等上很久,就像半天反应不过来似的。

赫克托尔吸了一口气,又问:“你有情人吗?”

“没有。”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泫然欲泣的感觉。

赫克托尔低声诱哄:“告诉我,想要一个吗?”

“想……”这次倒是答得迅速干脆。

“想要什么样的?”

“漂亮,温柔,不会拒绝我,不会一见了我就跑……”光明神一边想,一边掰着手指头数。

赫克托尔一笑,终于问出了在心里想过千百遍的问题:“你看,我可以吗?”在面对清醒的提洛时,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启齿,但是面对脑子糊成一团的心上人,大王子表示,问得毫无压力。

阿波罗:“……”

他压根儿就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赫克托尔本来以为他会回答可以,结果等了半天,他居然不理他。

他强忍着心里的沮丧,又问了一遍:“让我做你的情人,可以吗?”

“……”光明神终于反应过来了,混混沌沌的脑子里面就像是注入了一丝清明。他微微仰起头,诧异地看了看他,然后低头沉思。

不是不知道男人之间也可以产生爱情——毕竟宙斯就曾经把一个心爱的男孩子带回了奥林波斯山——只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而且对象还是卡珊德拉的哥哥,他要不要接受呢?其实细细一看,他长得也还不错,哦,吻技也过得去。然而,如果接受的话,怎么给那个公主交待呢?干脆两个一起……不不,这个,好像不大可能,而且,他才不是那么没节操的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