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他的姐姐阿尔忒弥斯。她总是担心这个弟弟喝多了,像酒神一样乱撒酒疯,所以她自己不多喝,也不让弟弟多喝。

但是赫克托尔却以为他说的是神庙里面的某位祭司一直管着他,立即笑道:“放心,这次不会了,整整一大瓶呢,全部喝掉也没关系。”

光明神点了点头,舔舔嘴唇,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双耳瓶。

赫克托尔一笑,正要将酒倒进杯子里,门口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大王子黑着脸打开房门,原来是卡珊德拉带着侍女前来,但是一见到她的哥哥和他阴沉可怕的脸色,就自觉地没有进来,只是结结巴巴地问了几句好,便匆匆走掉了。

赫克托尔关上房门,偷偷看了看阿波罗,本来以为他多少有一点失望,结果没有。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绘制着精美图案的双耳酒瓶,充满了对美酒的渴望。显然,在他的眼中,特洛伊的公主还比不上一瓶子酒——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赫克托尔又是好笑,又是伤感。

他早就已经察觉出来了,提洛虽然一直在强调要和卡珊德拉交往,但其实对她并没有很深的感情,也许有一点点喜欢,但是远远没有达到爱的程度。也不知道他是本性如此,还是单单对她如此。如果是后者的话,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可如果是前者的话……

赫克托尔甩了甩脑袋,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把精力集中到现在正要进行的事情上面来。

不过他刚抱起酒瓶,又有人来敲门了。原来是几个嘴馋的侍卫顺着酒香找过来了。

赫克托尔连门都没开,直接就将人打发走了。

只可惜葡萄酒的香味仍然源源不断地飘散出去,很快就扩散到了整个王宫。

当他第三次想要倒酒,仍然被打断时,大王子忍无可忍,一手抱着双耳瓶,一手牵起光明神,径直出了王宫,骑着快马,一路来到城邦的西北角。

这里有一小段修好的城墙,当然,大部分地方还堆着凌乱的石块。

附近则是一大片荒废的房屋,已经很久都没人住了。恐怕也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够得到片刻的安宁。

坐在高大的城墙上面,赫克托尔终于如愿以偿地将一大杯美酒灌进了阿波罗的腹中,而他自己,只是浅浅地尝了几小口。

嗯,味道香醇,劲头十足,好酒!要是连着喝上几杯,恐怕想要不醉都难。

赫克托尔阴阴地笑着,看着一无所知的心上人。

第一杯酒下肚,他的唇瓣像是浸了一层潋滟的水光,明亮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他坐在高高的墙头上,两腿耷拉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第二杯酒下肚,他望着赫克托尔不停地微笑,话开始变多,从天上的星座谈到地上的抒情诗,从预言的方法谈到治病的药膏。

第三杯酒下肚,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体一歪,向着城墙底下坠去。赫克托尔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惊出了一身冷汗。

为了以防万一,他索性将他抱在怀中,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蛊惑:“好喝吗?要不要再来一杯?”

阿波罗点点头,又迟疑着摇摇头,说:“不行,不能再喝了。姐姐说,我和那些千杯不醉的家伙不同,凭借我的酒量,最多只能喝两杯。刚才我已经多喝了一杯。”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一个指头,比了一下。

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说明还没醉嘛。

“哦,就这么听你姐姐的话。”赫克托尔低声笑道,“那要是多喝了会怎么样呢?”

阿波罗靠在他的胸口,居然认真地思考起来,只是迷离的眼神无论如何也无法聚焦,就像是在山间走失了的小鹿的眼睛,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子无辜。

想了半天,他才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

赫克托尔失笑,低下头,不断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

只见他的皮肤被酒气一熏,透着一大片淡淡的粉色,从脸颊一直延伸到颈部,就连耳垂也变成了含苞待放的蔷薇花蕾。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喷出香甜的葡萄酒的气息,甘美芬芳得就连最新鲜的红玫瑰也比不上。

而肩头金色的卷发被夜风一吹,飘起几缕发丝,拂过大王子脸上和颈上的皮肤,轻轻的,痒痒的,就连心里也一起痒了起来。

赫克托尔不断靠近。

阿波罗没有阻止。

当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大王子忽然不动了,试探着在他的鼻尖上轻轻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