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洵看着秦修和白衣青年结伴离开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他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能飞升的真正原因,但他有一段记忆空白这是真的。
季洵的记忆还停留在二十岁生辰那天,似乎他睡了个觉,醒来后就是神仙了,对于修真界这些人来说是实实在在的过了千年时光,对他来说不过睡了一觉什么都变了。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他宁愿不飞升,继续做个逍遥山肆意横行的大少爷。
一千多年前,修真界分为好几个门派,逍遥门派是最特立独行的,门主夫妇实力宠子,外界之事一概不管,季洵作为逍遥当家人的独子,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跋扈气势长到了十岁。
季洵十岁这年,他爹娘带回了一个破小孩,据说是多年前至交好友的孩子,门主夫妇一向重情重义,逍遥派里的人又听说这小孩父母都死了,同情心泛滥,就把破小孩当做了少爷第二。
破小孩自然就是秦修,这是季洵第二次见到秦修,那个特别好看的孩子,暗戳戳压制住了兴奋的心情,季洵故做认不得秦修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本来克制沉默的秦修突然就把他暴打了一顿。
季洵搞不懂,秦修当时明明和他一样大,打起人来简直不要命的一般,眼神凶恶的像一头狼,把他都打懵了。
不过秦修就只打过季洵这一次,在这之后,秦修就没有再打过季洵,相反的还一直很护着季洵。
整个逍遥派的人都知道秦修克制守礼,外冷内热,却只对季洵一个人热,对别人还是外冷内冷。
季洵十五岁时被被刻薄的教书先生罚抄,修真世家历年演变及其分支,整整三千六百多页纸的内容,教书先生只给了季洵十天时间。
季洵好动,花花心思上来了,画了十几个鬼符人关在屋内帮他抄写,自己则和苏彧偷偷跑到门派山里打发时间,苏彧还偷了两壶酒。
等到季洵和苏彧喝的醉醺醺,路都走不动时,训戒堂的执鞭人才迟迟狰狞着一张老脸捉拿二人--逍遥派十八岁以下者严禁喝酒,苏彧被罚了二十鞭,季洵则是因为又被发现用鬼符人忤逆教书先生,多加了二十戒鞭。
季洵被打了十五鞭就哭的要死要活,得了消息的秦修赶到训戒堂就把季洵护在身下,声称自己没看住季洵,要替季洵受鞭。
秦修在逍遥派作风一直很好,执鞭人僵持了许久劝不动秦修,更不想打他,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季洵一条生路,被抽了二十鞭子的苏彧躺在地上,眼神哀怨、奄奄一息的瞅着季洵,目光里满是对不公平的怨愤。
“这不公平!”苏彧憋着声音冲执鞭人嚷嚷。
“小兔崽子,还有力气是吧!”执鞭人冷笑一声,又给了苏彧一鞭子。
秦修小心翼翼的背着季洵回屋,也不让其他人跟着,季洵趴在秦修不宽阔的背上闷声道:“我知道是你告密的。”
秦修的背瞬间有些僵硬,等他把背上的季洵轻轻安置在了床上才回道:“我不知道你去喝酒了,我以为你是和苏彧下山,世道那么乱,我不放心。”
“我不管,”季洵心里还有些生秦修的气气,“他们都知道我用鬼符人帮忙写作业了,你这次再让我罚抄两遍,我和你绝交!”
“我帮你写。”秦修看着床上少年人身上的鞭伤,指尖都止不住发抖。
“哈?”季洵扭过头,有些不可置信,一向遵己守礼,严于律己的秦修居然要破例了?
“我帮你写。”秦修又重复了一句,用指腹拂过了眼前少年人发红的眼角,待他用药膏给少年人上药,听到少年疼却忍者、只微微哼了几声时,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
十五岁的季洵心态好、忘性大,秦修每天坚持给他上药,不过四天时间季洵身上的鞭伤就好得差不多了。
“秦修,要不你歇一会儿,我来写吧。”秦修言而有信,说帮季洵抄书就帮季洵抄书,教书先生此次存了羞辱季洵的心思,三千六百多页纸,每页纸密密麻麻能有千百字,别说十天了,半个月都抄不完。
“无妨,”秦修端坐在书桌旁,听到季洵的话回头看了季洵一眼,眉眼间都带着淡淡笑意,“我已经抄到两千八百七十四页了,估计明天就能全部抄完。”
季洵一口茶水噎在嗓子里,他画了十几个鬼符人,一天时间合起来不过抄了四百六十八页,秦修凭一己之力居然在短短四天时间抄了近两千九百页?
“我不信,”季洵咽下茶水,凑到秦修旁边就要检查成果,秦修的字一向遒劲自然,教书先生特别喜欢在诸多学生面前夸赞秦修的字,但这次也不知道秦修是不是抄急了,一堆字皱巴巴的挤在一起,远看有些丑,近看更是丑到无法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