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郁清河在城外如一条碧玉带蜿蜒而舒,将帝都点缀得生气万分。
春暖大地,城里的人们最喜爱到郁清河汲水祓禊,踏青游玩。所以这个时节沿河而下,能见到一路上的曲水流觞,嬉笑欢歌。
都说帝都达官贵人遍地,如实不假,这河边游玩的人群,上面拐口处是这家的相爷,下面弯口旁说不定就是那家的将军,总之排场是一家比一家大。其中最奢华的要数停在云水湾的画舫了。
那画舫张灯结彩,金漆顶,红木椽,共有三层。飞檐翘角和玲珑精致的四角亭置于上端,数根盘龙柱赫然而立,柱上的盘龙和祥云层层相扣,错落有致。华丽得不似官家之物,非皇家莫属。
云水湾是郁清河所有河段中景致最美的地方,山青柳绿,碧波微荡,最适合抒发郎情妾意的情致了。
衣着雍容的女子搀着身旁的男子缓缓走下画舫,身后跟着数十毕恭毕敬的侍女仆从。
男子英姿俊逸、仪表堂堂,却似大病初愈般,面上还留有些许憔悴。女子端庄的仪容下,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小鸟依人地偎在男子身旁。
郎才女貌,好一对璧人。
行至水滨,女子双手合十,丹唇微张,口中默默祷告,然后向着天际作了三个揖。毕了,她俯身濯起一捧清水,柔荑轻沾,将水洒在男子的身上。
“云水湾的水最是清澈,望能洗濯去垢,消除不祥。”她柔声道。
男子浅笑,向她点点头。
“芷汀。”她回头唤着侍女。
一个眉目秀丽的少女上前,将手中的河灯奉上,同时也递给她一直细长的狼毫笔。莲花状的河灯恣意绽放,红若朝霞,喜庆吉祥。
“若是让你许一个愿望你会许什么?”女子问男子。
男子微楞了一下,摇了摇头。
女子执笔,墨落于灯上,在莲花瓣上浸染出两个字——“安康”。然后将灯放于水中,轻轻拨水,让莲灯随着水流逐渐远去。
“快许愿!”她抓着男子的胳膊,巧笑倩兮。
“我希望,绍颜平安康泰,永远和我在一起。”她又将双手合十,虔诚地许起愿来。
看着越游越远的莲灯,男子若有所思。他这一生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好像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然而愿望,确确实实有一个。
“你知道吗?河灯游得越远,愿望就越能够实现哦。”转过云水湾,郁清河便河道宽阔,风缓水平,所以她特地挑了这个地方来放河灯。
目光随着莲灯移动,马上就进入开阔地水面了。她喜滋滋地期盼着。
一叶乌篷小船翩然驶入,带起的水花轻溅,恰好将湾口处的莲灯打翻,沉入水中。
“呀!”女子一声惊呼,始料未及。
身后一群侍卫听闻主子的惊叫,迅速朝水滨聚拢,搭弓列阵排开,对准小船。
“什么人竟敢惊扰凤仪!”侍卫头领朝小船怒喝。
岸上的一阵骚动和船上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半晌过后,对方依旧鸦雀无声。
“大胆!”女子怒火中烧。一把抓过近身侍卫的弓箭,搭箭上弦,满弓待发。
男子迅速握住女子手腕,对她摇摇头,示意她算了。
“不行,今天特地为你祈福,怎么能被他们打断!”女子娇喝,一反刚才温慧模样。
她甩开男子,松开紧握箭尾的拳头,将箭朝小船射了出去。随着弦的张力,羽箭迸射而出,“叮”地一声,狠狠地扎进船篷上。
乌篷船终于有了动静,帷幕晃动,走出一个明丽的绛衣女子。
“怎么了?打劫?”她一脸惊讶地看着岸边手执武器、气势汹汹的众人。
“大胆妖女,你那破船弄沉了我家主子的河灯,还不速来谢罪!”芷汀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们大白天在这行舟的水域放河灯。”听说妨碍了他们,绛衣女子不好意思地道歉。手中摇橹,稍微改变了一点船的方向,使其从河道侧边行去,避免擦碰到停在水湾的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