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饿,中午吃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蛋糕和牛排,胃里到现在都没个大动静。
府里的佣人始终面带微笑的说:“不急,舞会上都是自助餐,这会天刚彻底黑下来,舞会也才刚开始不久。”
她记得自己的房间里好像有个洗手间,枫三娘和她说府里的洗手间差不多就是奉天老家的净室,人们在里头洗澡、洗面、上厕所,功能相当。
墨翎没想到自己一说要洗澡,佟府里的人居然给自己整出了那么一套齐整的洗澡行头。
浴桶、澡盆、搓澡巾、香胰、面帕、花露水、面膏、体乳等大小十来件儿,比一般的奉天府大闺女的嫁妆行头还要齐全。
其实洗手间里有个浴缸,但现在天气凉了,瓷浴缸贴着皮肤有些寒凉,府里的佣人就抬了个大浴桶来给墨翎洗澡用。
墨翎洗完澡洗好头出来,身上裹着一条法兰西大绒浴巾,脑顶湿哒哒的头发用一块干毛帕绾着。
她像野兔子一样一蹦一跳跳出了洗手间,眼睛定在洗手间外侧的门板上,彻底傻了眼。
她暴喝着问:“我挂在外面门上的衣裳呢!?”别跟她说是拿去洗了……
卧室外面进来一个奉茶的小丫头,捧着茶盘,有些茫然的回道:“应该是拿下去洗了,小姐今晚穿大帅定的裙子就行了。”
墨翎顿觉两眼一黑。
娘咧,那套她平时穿的元人窄袖衫里缝了多少她压箱底儿根本舍不得用的符咒哇!
最值当的一张,就是万年大粽子从棺材里跳出来,她连眼睛都可以一眨不眨不带一丝儿怕呀!
欲哭无泪……
就这么泡水了……
墨翎不死心,挣扎着问:“下水了没?还……有救不?”
奉茶丫头眨眨眼,从来不怀疑府里下人的办事效率,甚至有点骄傲的说:“两刻钟前就拿去洗了,小姐放心,我们做事向来手脚都很麻利的,眼下应该都晾上了吧。”
谁要你们的麻利啊……
墨翎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彻底无语。
上一趟北平,损失惨重啊!连压箱底的货都赔进去了。
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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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翎换上一件粉紫色的露肩裹胸礼服裙,裙摆刚好到膝盖过,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小腿。
她坐在梳妆镜前晾头发,身后站着佟府里的两个小丫头,一个专门拎着晾头发用的小熏笼在为她熏头发,一个拿着篦子替她轻轻笼梳半干的长发。
府里的丫头以为佟大帅新娶的夫人皮肤已经够白了,没想到这位新小姐的肤色更赛白雪。
长长的天鹅颈,像流水一样的美人削肩,剔透晶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玉色。
丫头们记得府里的姆妈说过,新夫人和新小姐都是从关外来的,只不过新夫人背井离乡在北平开了个酒庄,已经十来年了,所以说起北平话来像模像样。
而这位新小姐,言谈吐字间却还听得出一股字正腔圆的关外口音。
“小姐是打奉天来的?我姨姥姥当年嫁到关外去,小的时候我姥姥领我去过一趟关外探亲。那会过年,正好赶上姨姥姥家的杀猪菜,恁香的卤水滚猪头肉,现在都还记着呢,一说起来嘴里哈喇子就跟没栓闸似的。”
“我老家是奉天的,但这回我是打大兴安岭下的甘子岭过来的。”
“哦,那也是关外呗?这时节关外应该已经蓄起肥厚的雪来了,咱们北平这里要下雪还得再过小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