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甜一觉起来,墨翎这才发觉原来房间外面似乎在连续奏着悠扬欢快的西洋小调。
听声音,应该还是在举行婚礼的那片草坪上。
原来婚礼还没有结束啊……
佟家晚上还有一场舞会。
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全然拉严的窗帘后头透进来一丝忽明忽暗的亮光。
她从高软的大床上下来,扯了扯自己两根睡塌了的大辫子,解开头发上的绳结,手指插/进发梢,一下一下的顺着自己蓬松的发尾。
头发全然散了开来,长发上深深浅浅的折痕,让头发像被烫过了一样。
她拉开窗帘,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
阳台可以远远的看见那片宽广的草地上有不停旋转着跳舞的人们。
把手搭在栏杆上,撑着下巴。
墨翎忽然觉得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她出现在佟府里,是一件多么怪异的事情!
这里的人们穿着华美的衣裳,觥筹交错间言谈风雅,应答自如。
而她,白天在婚礼座席间的时候,坐在全场最瞩目的一排的位置,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特殊的身份。
人们朝她投去目光,不是好奇的打量就是带着一二分的凑趣。
她不喜欢被别人这样随意的在心里划类贴上标签,例如:她是佟玉行十夫人和前夫所生的孩子,不是佟大帅亲生的。
本来她也不是佟玉行亲生的,她也没说自己是他亲生闺女啊?怎么这些人就是揪着这点不放,一看到她,嘴巴就是绕不过这个话题。
不过这些聒噪的事情都不重要了,她来这里的目的只是顺路。
她来北平,只是顺路来看一眼女人这次是不是真的找到了幸福。
佟家的男人确实都很体贴。
她所看到听到的,也都是佟大帅把女人宠成了豢养在手心里的珍贵宝物。
想到这里,墨翎的眉眼才有了一丝真正的舒坦。
下次回奉天,估计族里的人都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吧?
知道她违逆他们的意思,她还是来参加了枫三娘的婚礼,他们肯定会气得鼻子嘴巴都歪了过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看见女人是真的幸福,就够了。
门口传来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每连叩两下就会停顿一会,短暂的停顿过后又是两下。
她去开门。
门外站了两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穿着统一的侍佣制服,对她毕恭毕敬的说:“小姐起来了,换上衣服下楼用晚饭吧。”
她们怎么知道她起来了?奇怪,她在房间里也没闹出多大动静吧?
其中一个女人手里捧着一个硕大的礼盒,眉眼和善的说:“这是老爷下午的时候吩咐人去置办的,里头是一件一个英国设计师这个月最新裁制出的晚礼服裙。”
是裙子呀……
卧室走廊晕黄的灯光下,墨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臃肿的行头,一路风尘,略显得灰扑扑。
她还没穿过裙子,会不会穿上就不会走路了?
墨翎忽然想起来自己为了赶路好像已经很久没洗澡了,原来晌午那会倒头睡下的时候是想先洗个澡的,无奈实在太累,眼皮直往下耷拉,于是只好邋邋遢遢的不管不顾先睡了再说。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道:“我先洗个澡吧,还有头发,头发也很久没洗了。”说完,她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你们很着急开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