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听后,当场就跟那个人打了起来,嘴里嘶吼着:“既然我将他捡回来!那么他就是我的儿子!老子就算是饿死!也绝不会丢下他!”
当时他的内心中,有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在他一向淡漠的内心中流淌过。
因为流浪汉跟人打架,导致他们两个人一起被丢出了那个城镇。
那一天,流浪汉顶着一张满是伤痕又苍老的脸,笑着揉着他的头说道:“儿子!别担心!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走!我带你去找好吃的去!”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那种情绪是什么。
是一种既安心又幸福的感动。
能被那个流浪汉捡到,是他人生中第一件幸事。
在他六岁的时候,战争终于结束了。
而在战争结束的那一年,流浪汉终于没能撑过那个冬天,抱着他,死在了那个冰冷的街角。
那个冬天很冷,天上还下着雪,他伸出被冻的青紫色的小手碰了碰流浪汉满是冻疮的脸。
凉的。
当时的他还不太懂什么是死亡,只是他知道,这个虽然并不高大也不健壮的老人,再也不会说话,不会对他笑,不会揉着他的头,不会将辛苦抢到的食物塞到他手里,骗自己已经吃过了,然后忍着腹中的饥饿笑眯眯的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这食物,也不会在寒冷的冬天用温暖的怀抱护住他,将寒风挡在身外了。
之后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忽然明白了。
他颤抖着苍白干裂的嘴唇,吐出了降落于人世间第一个词语。
“爸,爸。”
如果流浪汉还活着,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把他抱起来,嘴里不停的夸奖他,然后带他去找些卖相比较好的食物当做庆祝吧?或许还会诱惑着自己在叫一声爸爸?
谁知道呢。
虽然战争停止了,但是这个国家依旧非常的乱,一个六岁的孩子,想要独自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也仅仅只是几乎而已。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同的。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流淌着,也可以控制着身体里的骨头生长出来,并且并不会感觉到不适。
但他知道这种事情一旦被其他人得知,不仅仅是自己,也会给流浪汉带来灾难,所以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就连流浪汉也一样。
他躲进森林里,凭借着自己宛如本能般的力量活了下来,有时候会有人闯进来,大多数都被他躲了过去。
他第一次杀人,是因为被一群奇怪的中年男人发现了,好像是因为他长的很漂亮,所以他们想将他抓去卖钱。为了从他们手里逃出来,他在人的面前使用了力量。
看着那些人见到他身上长出的骨头后,原本贪婪恶心的表情变成了恐惧,嚎叫着四散逃跑,他只觉得吵。歪头想了想――如果这些人跑出去,那么其他人就会知道他有这种力量,再找人把他从这个森林里赶出去怎么办?
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死人永远不会说话。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他所在的森林里好像被传出了什么秘闻,平民百姓都不敢进这个森林了――不过对于他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接到任务,来这里探查的忍者。
这些忍者们很麻烦,而且见到他之后总想将他抓起来,他不想被抓住,就只能反抗,但是反抗了就会被发现秘密,所以就只能杀掉他们了。
不过为什么人越来越多了呢?
他有点想不明白。
就这样,他在森林里过了将近十年,后来有一天,他终于见到了那个人。
那天,他刚刚跟一群忍者们战斗过,身上横七竖八的伤痕淌着血,他坐在骨头建成的森林中喘着粗气,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条件反射的回头去看――一张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原来如此,风霆说的血腥味就是从你这里传来的啊,你就是传说中森林里的噬血妖吗?”银发少年挑了挑眉,摸了摸身边银白色的巨狼,自己从树上跳下来,无视他戒备的神色走进,敲了敲还带着血迹的白骨:“用骨头做武器,你是辉夜一族的吗?但是听说辉夜一族已经在几年前的叛乱中消失了,你是幸存者?”
第一次和陌生人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他有些无措,只能默默的收回戒备的姿势,看着自己抓着骨刀的手,不说话。
“你不会说话吗?”银发少年看起来有些好奇,跟他走的更近,但是也非常礼貌的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站定,撑着下巴看着他的脸:“不过传说中辉夜一族尽出美人,倒也不算谣言啊。”
他歪了歪头:所以说辉夜一族又是什么?还有他不是哑巴,只是不想说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