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娘点点头,冲外面喊了一句:“端两碟过来。”
绿萝听见薛娘的声音无异样,顿时喜笑颜开的应了,转身去拿糕点。
薛娘听见脚步声走远,嘴角带着笑意道:“我这丫鬟就是爱操心,心倒是好得很。”
何澜清知晓她这是在没话找话说,随着她夸了几句。
薛娘这才说到正事儿:“银子给你,不是让你白拿的。以后你得换份儿工。”
何澜清拿不准她什么意思,也不好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薛娘继续说道:“过几天我就不打算再来这儿了,想着在家多看些书。可是书房里的书堆得太多了,缺个人打理,我瞧着你顺眼,这差事给你做如何?”
听到关于书的话,何澜清显得有些激动,却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下才道:“自然是好的,你给我的差事,哪儿有不应的道理。”
薛娘歪头笑了笑,挥着手让他出去。
何澜清却道:“两碟糕点你能吃得下么,不留我尝几块儿?”
他虽然面儿上轻松,实际说话的声音仔细听能听出来颤音。薛娘直接笑出来,两手作势轰他出去。何澜清低头笑笑,也不多做纠缠,行了礼出了轿子。
天色昏暗,人们忙活着收东西,没人注意到他。
等绿萝回来的时候,往轿子里一看,那人没影儿了,眼睛更弯了,直问薛娘要不要再来点儿别的吃的。
薛娘被她的样子逗得笑出来,摆摆手道:“天都黑了,直接回家去。”
何澜清跟着一大帮人在轿子后面走着,肩上还扛着米袋子。旁边儿就是先前打的热闹的陈老二。
俩人这会儿又在一块儿嘀咕说话。
陈老二拿胳膊肘碰碰他,眼神待着揶揄:“小姐找你干啥去了?”
何澜清把肩上的米袋子往上扛,没看陈老二,盯着脚下道:“说是可怜我,安排了个挣钱的活计。”
陈老二听得咂舌:“还是你小子有本事,整了这么一出,帮佟府讨了名声,还给自己找了差事,受到小姐的照顾。”
何澜清连忙皱眉头给他使眼色。
陈老二感觉朝周围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们才放下心,压低声音道:“要不是咱们事先说好了,还真以为你想打死我。怎么样,我够意思吧。冒着砸饭碗的风险陪你演戏,以后出息了,别忘了我。”
何澜清拍拍他的肩膀,认真道:“这回多谢了。”
陈老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到哪儿还不能讨口饭吃,再说何澜清一向脑子好使,凡是他认准的事儿费了心思琢磨,一般都跑不了。
只是他就一点儿不在乎他爹的名声?这么想着,嘴上便问了出来。
何澜清神色淡淡,嗤笑一声,也没说什么。
到了佟府,把东西收拾清,这帮打长工的一起结伴儿回家。何澜清拿热毛巾敷了敷脸上淤青的地方,觉得好一些了,才自个儿回的家。
何澜清的家住在盛京城里的贫民窟。茅草搭建的,一大下雨天就发愁。旁边儿的几户人家也是如此,饥一顿饱一顿的,若不是有个住的地方,怕是连难民都不如。
就这会儿已经有人说了,还不如当个难民,天天都有人给吃的。
他迈着步子走到门前,从兜里掏出钥匙,哗啦啦的响。打开门后,借着月光瞧见烂醉在墙角的何子许。
何澜清神情麻木,把钥匙揣回去,走过去扶起来他。何子许身上脏的很,都是草木屑,想来又是喝醉了在哪儿打滚。
直接把他扔到他自个儿的床上,打开怀里用布包着的两个馒头,放在桌上,等何子许明日醒了吃。
何澜清朝钱匣子看了一眼,已经空了。他知道家里不能留钱,不然就全被偷着拿去赌了。后来有两回就把钱都装在身上,何子许就去偷别人的钱,被人抓住打了个半死。那时候没钱医治,左脚这会儿还跛着。
何子许变得更加不争气,性情还尤为暴虐。说都怪何澜清不孝顺,才让他落得这个地步。
何澜清自此寒了心,每日留家里些钱,其余的放在身上,就权当是养着他挥霍了。其余一概不管。
何澜清至今想不明白,父亲当日怎么会想起来去赌坊。即便是走投无路,家里还有些收藏的字画,拿去贱卖也是能度日的。
似乎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发生在那段时间。
他想的头疼,揉了揉脑袋,脱了鞋子往床上一躺,头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原以为能立刻睡去,却总是出现薛娘冲他笑的画面。
辗转反侧,身子发困,脑子精神得很。
他一步步接近薛娘,原本只是图个富贵,不缺衣食。人在填补饱肚子的情形下,还讲什么脸面。这会儿,他仍饿着,却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动了心,而一开始的念头是龌龊的。
他羞愧。
又担心自个儿污.浊配不上薛娘,或是她瞧不上他。
他如今这般模样,自个儿都嫌弃的很,外表打扮打扮还能看,心里早就烂透了。
胡思乱想着渐渐睡去,梦中也不踏实。薛娘站在大红花轿前面,一身红色嫁衣,半揭着盖头,明艳照人,冲着他笑。
他一身新郎官的打扮,心中尤为高兴,走过去想要拉她的手。却见她转身奔了另一个人的怀中。
他心下慌乱,急着想要把薛娘拉住,却怎么也追不上。他大声呼喊,似是没人听到。看着薛娘与别人拜堂,他只觉得心口要气炸了,还有说不出的难受。
他心里一急,顿时惊醒。
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偏凉。他这会儿满头的热汗,喘息不定。黑暗中愣愣地盯着屋顶,过了半晌,轻笑了一声。
管它是不是配不上,她都得是他的媳妇儿。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刷了一遍火华社长早年的一部剧
我的少女心啊~复苏了~
不行我还要再去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