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睡了多久?”
他的声音嘶哑的可怕。
夏洛克忍不住皱了皱眉,
“五天四夜,一百多个钟头,你可真是够懒的。”
“那个人呢?”
夏洛克刚想问什么人,但他很快就反映了过来,
“死了。露西尔·埃文斯动的手。半个脑壳都被崩到墙上了,没想到她枪法那么准,震惊之下动作还挺干净利落。”
麦考夫皱了皱眉,夏洛克描述的那个画面让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感到明显不适。
“她……”
“你想见她?你要叫她回来吗?”侦探毫不意外,掏出手机来就准备打电话。
“不。”麦考夫轻微摇摇了头。
他虽然没什么力气,但观察力还在。他能看出他弟弟回家换过衣服,洗过头发,并且在自己醒之前刚回到医院不久。也就是说,露西尔在这之前守了自己更长的时间,她恐怕才到家躺下没一会儿。
“那么你就要做好准备了,”侦探收起手机,“我担心她知道你醒来却不告诉她,她会……”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金发女人趴在他哥哥胸口放声大哭的画面,不适地扯了扯领子,“恋爱的酸腐气!”
如侦探所想,第二天提着早餐来医院,准备与他分享的露西尔在看到麦考夫已经睁开眼睛,正在做反应测试的时候,把他的早餐哗啦啦洒了一地。
麦考夫挣扎着似乎想坐起来,但被主治医生的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好吧,他此刻确实也没这个力气。
医护人员们识趣地迅速结束检测,退出了病房,走之前还带上了一脸光明正大准备偷看的夏洛克。
“早上好,露西尔。”
他躺在那儿,侧过头望着她,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斑斑点点洒在他虚弱的五官上,他向她露出了微笑。
他在冲她笑。
意识到这一点后,露西尔立刻扯起局促的笑容,但他们都知道此刻比起笑容,放声哭泣才更符合她的心情。
她走到他的床边,坐下,整个过程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她看着他的胸口问道,犹豫迟缓地伸出双手,
“我可以吗?”
“噢,”他张张手臂,努力想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当然。”
露西尔这才动作轻柔地靠过去,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闭上双眼。
麦考夫艰难地抬起手,这次虽然动作极缓慢,但不再有一点犹豫,安稳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和肩膀。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柔声提议道,
“小姐,你知道你贴着的地方还有个伤口吧?”
露西尔不得不抽了抽鼻子,抬起头来。
她其实动作很小心,一点都没压到他的伤口。否则他早就疼得叫唤了。但她还是很配合的坐起来,似乎是怕自己把对方哭烦了,又往他身边靠了靠,乖乖地把眼泪擦干。
他们四目相对,足足有十分钟没有讲一句话。
“死神可怕吗?”她问道。
“哦,是的。我看见他站在那儿了,冲我招手。”他望着她,像小孩子一样笑了笑,似乎刚刚经历的是一次有趣的冒险。
露西尔没有回答。她看着麦考夫抿了抿唇,灰色的瞳孔中光芒聚了又散,这才决定将那些装在自己心底许久的话说出口,
“我从未想过当我面对死神的时候,背后还能站着什么人……”这是一句很诚实的话,虽然听来令人心碎,但他语气却是寻常,“但是,我很高兴那是你。”
他愿意从死亡的边缘挣扎着爬回来,是因为他知道,有人为他站在了死神的对立面,为他以一己之力抗衡着自然命运。
福尔摩斯们从不会说爱,露西尔知道这已经是她能听到的最温柔的情话。
她笑了起来,凝重认真地氛围随着她的破涕为笑变得欢快了些,
“我比死神更可怕?”
“是的。显然如此。”他跟着笑。
“所以你回来了?”
“所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