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摇曳,陆湫眠认命地把两条新处理好的鱼架在了篝火之上,回头就撞上穆宁亮闪闪的目光。

哪里是给他准备,分明就是这熊孩子自己馋了。

当年他带着他们三个游历天下,这熊孩子也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的吃货。

等待间隙,陆湫眠问穆宁:“阿宁,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那未能成型的道侣契约引起了陆湫眠的警惕之心,他忽而想起在殷离的识海中看到的被撕碎的裂痕,或许那不是神魂,而是灵魂。

若是黎希的灵魂残缺,这道侣契约未完成的事情也可以有个合理的解释了……道侣契约需要的是灵魂的认可,而黎希只是某个灵魂的一部分。

往常他没有朝这个方向去想,现在越想越觉得笃定。只是……殷离和黎希本就是一个人?这个夸张的想法有些荒谬。可若是那老巫婆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可能。

穆宁的答应得不假思索:“当然可以,师尊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那人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就算把地皮都给翻过来,我也一定帮师尊把人找到。”

陆湫眠有些无奈地看着满心壮志的穆宁,心里想不明白这傻孩子哪儿来的自信,当时穆宁找他也算是翻了地皮了,可最终也一无所获……

在陆湫眠怀疑探寻的目光中,穆宁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师尊……那是个意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只知道黑色彼岸花,她总是用一朵黑色彼岸花做为标示。”陆湫眠不再逗他玩,“或许她换了名字,之前她叫做秦隐。”

“鬼仙秦隐?她号称是天下唯一的鬼修,能够摄取人的魂魄,总是在夜间出没在坟冢之间,经过她手的灵器上都有一朵黑色彼岸花。”

穆宁还真的知道这个人,他翻出一样东西递到陆湫眠手上,那是一卷金黄色的卷轴,卷轴底部赫然一朵黑色彼岸花。

“这是什么?”陆湫眠纳闷。

他正欲打开卷轴,却被穆宁拦住了。

穆宁的表情有些讪讪地不知所措:“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件灵器而已,是我从秦隐那里买的。”

金黄色卷轴散发着淡淡金光,其中慈悲祥和的味道和陆湫眠在玄青阁感受到的一模一样,应该是曾在玄青阁供奉过的佛器。

底部的黑色彼岸花开得正盛,黑色的气息中透着诡异的阴冷,凝而不散。

这是灵魂之中的业障,只有用这样的力量才能画出这样的花。

佛光与业障共存,两不干涉,在同一样器物上和谐共存,世所罕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么高超的手法,以及黑色彼岸花的恶趣味,无一不在说明着秦隐的身份。

“她怎么会出现?”陆湫眠仍是有百般不解,作为时空管理局绝对的上层管理者之一,秦隐早就脱离了任务者的行列,掌管时空管理局的刑罚,一般来说,她是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任务空间的。

“我也不知道,她声称自己活了几千年,但是也就这八十年闯出的名声,师尊不知道也是正常。”穆宁笑着说完,把手上的树枝举到陆湫眠面前,“师尊先别管她了,鱼都要烤糊了,先尝尝吧!”

穆宁的笑容明媚灿烂,比天边的云霞还要惹眼,入目满是天真的孩童稚气,干净得好像一尘不染的干净泉水。

陆湫眠愣神片刻,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鱼,眼底的笑意浓了些,穆宁这孩子虽然身负天妖血统,但却心性单纯,没什么心机。

穆宁虽然做错了许多,但大多不是坏心思,只是心思过于直接,懒得去想那些弯弯绕。

火候正好的鱼肉新鲜可口,饶是陆湫眠记着要辟谷禁凡食,也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穆宁的兴致却一直不是很高,拿了根木枝拨弄着面前的篝火,许久,闷闷道:“师尊什么时候带我回去?”

“回去?”陆湫眠揉了揉他垂下去的脑袋,“小希那边应该也忙完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回去。”

“我不是说祁连山!”穆宁骤然激动起来,一头埋到陆湫眠的衣服里,扑鼻而来的淡淡草木清香让他的心情有些久久不能平复,“师尊应当知道的,我是说清静峰,师尊还会带我回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面前这个永远长不大的撒娇鬼,和记忆里那个主动扒到他的衣襟上喊师尊的小毛球逐渐重合,陆湫眠心底一软,任由他抓着蹭来蹭去的动作继续下去。

“阿宁,你现在是妖王,遥遥荒漠深处,还有整个妖界等着你。”陆湫眠的手指从他的发间捋过,“若没了你,现在妖界的秩序骤然崩塌,到时候也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

穆宁的语气闷闷的:“我就知道师尊会这么说……师尊心怀天下,可是从来都不心疼我,我一个人在妖界也很不开心……”

陆湫眠一下一下梳过穆宁发间的手指顿时停住,仿佛黎希也说过类似的话——师尊是没有心吗?还是师尊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人?

扪心自问,他从来不是一个足够善良的人,也从来没把那些人的生死放在心里。那些所谓的心怀天下的博爱宽宏,始终也不过是为了任务,为了早早回到时空管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