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苦为了未来之事,而烦恼于当前?
自己应当因为未来必然要分离,更加加倍地珍惜目前的时光。
一点一滴的时光都记录着为师与徒儿的相处。
待日后徒儿念起今日时,但愿他能想起为师曾经对他所说的话,对他深深的爱意。
让他若有所思,能够再次找回本心。
如此,便足以。
何苦为了分离,而伤心难过?
分离既然已成定局,那么,就不该再去想它。
与其想它,倒不如将目前过好。
元明清感激地看着元渊曜,幸好元渊曜点醒了他,否则,他就真的差点迷失了自己为何伤心。
他温情脉脉地凝望着元渊曜,明眸之中充满着温柔与暖意,他伸出修长而又洁白的双手抚摸着元渊曜的脑袋,感受着手心上传来的温热,微勾唇,露出淡漠而又温柔的笑容,
“徒儿,为师自不会抛下你。
你且不用再烦忧。
之前为师想得太过于多,可能算是传说中的胡思乱想罢。
所幸徒儿你点醒了为师,让为师突然清醒过来。”
说着,元明清便主动地上前,紧紧地抱着这个乖巧的徒儿,感受着瞬间变得僵硬的徒儿,忍不住扑哧地低笑起来,摇头无奈道:“徒儿,你似乎对于为师的亲昵很敏感呢。
真是傻徒儿。
日后若是有什么事,需对为师言。
你且需记住,为师定不会抛下你。”
“好的,师傅。”
怀中传来闷闷的少年声。
似乎少年之前有点伤感。
此刻却似乎振作起来了。
“师傅,你不要离开徒儿,徒儿怕。”
这带着丝脆弱的少年声,传入元明清的耳中,元明清却感觉心猛地揪了起来。
他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的一片心痛,他压抑着抽搐的心,缓缓道:“徒儿,任凭天下人皆离开你,为师却依旧毅然不动,会永远陪伴在你身旁。
哪怕天下人都厌恶你,欲杀你,为师亦会站在你身前,保护着你。”
这真挚而又诚恳的话语,穿过这身着沾染着鲜血衣袍的俊美少年耳中,叩击着他的心弦,让他的内心忍不住颤抖起来。
师傅……
师傅……
原来你是如此地爱徒儿……
师傅……
徒儿好感动……
可是,为何徒儿却又感觉心好闷。
是因为……
徒儿知道……师傅必然会抛弃徒儿吗?……
这是因为……
徒儿知道,此刻的一切都不过是昙花一现吗?……
师傅不会永远留在徒儿身旁……
徒儿知道……
所以,徒儿明白,只有自己用手去握紧,师傅才会真正地留在身旁……
徒儿不会赌,也不敢赌……
所以,徒儿会永远地陪伴在师傅身旁,紧紧地抓住师傅的手……
师傅……
此刻你是否能明白徒儿的心意?……
没事……
师傅不知道,没事……
徒儿会让你知道,只有徒儿才会和你永远在一起……
其他的人……都不过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完全不知道元渊曜在想什么的元明清,只是微抿唇,开始沉思起来。
既然他已经清醒了,那么,他就该问个清楚。
他要知道究竟是谁伤了他家的徒儿。
也许是他的其他徒儿,可是,也许也有可能是其他的敌人。
若是其他的敌人,就算敌人再怎么强,可未尝也不是件好事。
况且,元渊曜所看到的一切,也不一定是真的。
此地诡异多端,谁知道是否是有人用幻术变成变成其他的徒儿,故意来中伤这个乖巧而又温顺的元渊曜?
想及,元明清就觉得瞬间茅塞顿开。
之前他太是局限性了。
也许并没有其他徒儿伤元渊曜。
元明清握住元渊曜的双手,认真而又严肃道:
“徒儿,你且一一道来。
究竟是谁伤了你,请讲个明明白白。
为师方才好帮你分析一番。”
可闻言的元渊曜却只是犹豫了半晌,随后,似乎是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丝绝决,抬头仰望着师傅,缓缓道:“师傅,真不是徒儿不想说,而是徒儿……”
“为师明白你所讲的意思,但是,徒儿,你得明白,为师需要了解你的处境。
你受伤了,为师很担忧。”
元渊曜似乎是被这话给打动,所以,只是撑着下巴,思考了两秒,随后,便只是紧咬下唇,睁着无辜而又纯真的双眼,凝望着师傅,颤抖着音线,垂着头,诺诺
道:“师傅,若徒儿说了实话,你可切莫生气。”
“为师岂会对你生气?”元明清自是知道元渊曜的顾虑。
可是,越是知道,元明清却越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样的事,让元渊曜如此地惧怕自己,甚至害怕自己怪罪于那个差点杀死元渊曜的真凶?
元明清觉得过去的自己,也许真的是太糊涂了。
导致元渊曜都如此不信赖自己。
可偏生自己反省了半天,还是找不出自己过去究竟做了什么,导致这种结果。
可无论如何,既然元渊曜这个乖巧的徒儿,尚且如此恐惧为师,那么定是为师那处做得不地道,导致一棋错,全盘皆落索。
念及,元明清就忍不住叹气起来。
而尽收眼底的元渊曜,却只是在元明清没有观察到的地方,犹如深渊般深不可测的幽瞳,闪过丝痴迷与陶醉。
师傅……
他知道他对师傅的这种情绪,不能暴露于人前。
不用别人说,他都能感觉到这种情绪是不对的。
若是师傅察觉到了,怕是师傅会一怒之下,真的将他逐出师门。
想到这儿,元渊曜就只是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翻滚的不明情绪。
他的拳头紧紧相握。
师傅……
这脑海中缠绵的呼喊声,元明清永远无法听到。
元明清只是看着面前突然沉默不语的乖巧徒儿,随后,询问道:“徒儿,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闻言,元渊曜才从神游之中清醒过来,他抬头望去,见到师傅时,眼底却划过一丝暗芒。
随后,他只是微垂首,吐出独属于少年的清脆声,
“师傅,徒儿自是话说,只是,师傅请做好准备。”
“自然是这样。”元明清似乎丝毫不认为接下来会有什么伤得了他。
可实际上,元明清内心却忐忑不安起来。
然而,元明清外表却是淡定自若,一副淡漠而又冰冷的神态。
似乎这个世间,没有什么能让元明清的发丝微飘扬,没有什么能让元明清的眉头微挑。
元明清就如画中之人,又宛若谪仙般,一副不近人烟。
凝望着如此完美无暇的师傅,元渊曜却反而愣了起来。
他定定地凝望着这样的师傅,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的痴迷与陶醉。
不过片刻,他知道师傅会怀疑他,所以,他只是侧开俊脸,故作一副犹豫不决,随后,猛地咬下唇,也不顾下唇上那刺眼的鲜血,只是含着鲜血,缓缓吐出,“师傅,是……是……炎穹烨伤了徒儿。”
“……什么?”
闻言,元明清瞳孔猛地睁大。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元渊曜。
他没想到,原来真的是其他的徒儿伤了元渊曜。
而且还是炎穹烨。
不过,这也有可能只是幻术出来的。
所以,元明清要问个清楚。
“他为什么要伤你?”元明清的神态特别严肃,他认真地凝望着元渊曜,狭长而又冰冷的明眸,此刻眼底皆是元渊曜。
元渊曜见师傅眼中只有自己,不知为何,竟然莫名感觉到一丝愉悦。
哪怕他知道师傅之所以关注自己,是因为那个碍眼的炎穹烨,可是,被师傅如此注视,用那如此灼热的眼神望着,还是感觉到一丝兴奋。
不过,面上元渊曜却丝毫不显,他只是眨了眨黑曜石般的眼眸,他眼底全是纯真与无邪,他昂首无辜地仰望着师傅,在乖巧而又温顺的面容上,嘴角弯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师傅,徒儿也不知道。”
闻言,只见元明清瞬间沉吟起来。
他摩挲着光滑的下巴,半眯着狭长而又冰冷的明眸,眼底是一片冷酷与无情,“自从遇到蛇族,总是有诡异的事情发生。
若为师没有估摸错,那个伤你的炎穹烨,也许只是个冒牌货。
伤你的并不是炎穹烨。
这都是他们的诡计。”
虽说师傅本身就足智多谋,可此刻见到师傅为了解决徒儿的问题,而绞尽脑汁,一副认真的神态,不知为何,一袭沾染着鲜血衣袍的俊美少年竟忍不住微舔下唇,感受着在嘴里泛开而来的浓浓血腥味。
可是,这股血腥味,却比不过心底被小猫儿爪子挠过一般的痒意。
他只是撑着下巴,看着师傅头头是道,就已感觉幸福不已。
他甚至骤生出一种想法。那就是哪怕永远都留在这儿,只要和师傅在一起,都是快乐的。
可是,元渊曜知道,若是他表露出来了这些想法,师傅定会不快。
所以,他只是微勾唇,露出恬淡的笑容,“师傅,你说得对。可是,徒儿有一物,不知您是否看到了。”
言讫,只见这身着一袭沾染着鲜血衣袍的俊美少年往一旁走去,随后,从竹林中找到那沾染着血迹的匕首。
“师傅,这是炎穹烨亲自捅徒儿的匕首。”说着,这沾染着鲜血的俊美少年便将匕首递给师傅。
师傅见了,却只是将其接过。
元明清甚是好奇,他不理解,只是一个匕首罢了,这个徒儿怎么突然想到给他?
可是,刚把玩了两下,元明清却咦了下。
这不是那个藤尘蔓的匕首吗?
怎么会在这儿?
元明清握住匕首把柄,观察了下把柄上刻着的字。
藤。
这赫然就是藤尘蔓的匕首。
怎么会在这儿?
“师傅,之前徒儿寻找到藤尘蔓师弟后,让他告诉徒儿炎穹烨师弟在那儿。
可藤尘蔓师弟却不愿意告诉徒儿。
可徒儿想到师傅所交的任务。
徒儿不愿意就因为这样终结了任务的开头。
所以,徒儿便趁藤尘蔓不注意时,就将他的匕首给摸走。
这匕首想必被炎穹烨碰过。
于是,徒儿就通过这匕首的线索,去寻找炎穹烨。
谁料,当徒儿碰见炎穹烨时,炎穹烨却是……”还未说完,元渊曜就故意停顿下来,不再往下说。
“怎么了?”可听得正精彩的元明清,自然是紧蹙眉。他微抿唇,缓缓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乖巧徒儿是故意吊胃口的吗?
若是故意的,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吊胃口的?
如此使坏,实在是不像他乖巧徒儿的脾性。
可看到师傅如此孩子气模样的元渊曜,却只是眨了眨纯真而又无邪的黑瞳,微勾唇,露出个恬淡的笑容,
“师傅,您先前所说的幻术,也许是幻术变出的冒牌货炎穹烨。
徒儿思考了下,可徒儿不知道炎穹烨是否是冒牌货。”
“……无论是否是冒牌货,你暂且先将当时的情形陈述一遍。”
元明清特别想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竟然让炎穹烨伤害了元渊曜。
可元渊曜却只是睁着犹如深渊般无辜的双眼,吐出让元明清呕血的话,
“没发生什么。
师傅,只是炎穹烨突然丧心病狂起来。
他猛地攻击自己。
他似乎什么也听不到。
只是不断地攻击自己。
也许他是在装病罢。”
“……徒儿,你不用说这些,你说说炎穹烨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说说炎穹烨当时做了什么行为。
你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在做什么。”
这个徒儿能不能捡点重点来说。
为师当然觉得若是炎穹烨真攻击了元渊曜,自是炎穹烨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