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做的一切定有自己的动机。

所以,只有自己能上了。

若是他一去尚且无法归回,那么,徒儿们去定是九死九归,一去不复返。

所以,哪怕元明清的心底萦绕着恐惧与害怕,可是,他的表面上,却只是宛若神人,丝毫不怕这个蛇王,俨然是一副临危不惧。

可是,只有元明清自己才清楚,他的情绪究竟是怎样的。

然而,这一切重要吗?

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元明清只是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翻滚的情绪。

这一去蛇族做客,想必定是遥远无比。

当徒儿们离开后,他必须得想法子,独自逃出这蛇族的掌控。

他不会坐以待毙。

可是,就如他会这般想,蛇王·魔蛇定也知道他会如此想,定会防着他耍小花招。

这个蛇王敢提这个要求,定是有什么能耐让他逃不了掌控之中。

至于究竟能否逃出,只能看谁的招数更高明了。

而这个蛇王一开始看样子并非是想杀他们的模样,可是,如今他们把这蛇杀得杀,砍得砍,尸体遍地,这个蛇王定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

元明清紧蹙眉,他微抿唇,微抬明眸,定定地凝望着眼前的蛇王。

可是,蛇王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等一行人,完全是一副玩世不恭,看戏的好模样。

而这时,耳畔却响起低沉而又清脆的嗓音,

“师傅,徒儿不懂什么叫责任,不明白什么叫做责任。”

元明清顺着声音源头望去,却见是自家的徒儿元渊曜,他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的一片晦暗不明。

“师傅,徒儿只愿与你长伴,不愿独自苟且偷生。”

可是,听到这话的元明清面色却变得冰冷起来,他上前一手按在元渊曜的肩膀上,他感觉着这肩膀的结实后,便微垂眼睫,吐出犹如竹兰般拂过人们心田的话语,

“徒儿,你已经长大了,你可以开始独自生活了。”

“不!”可是听到这话的俊美少年却只是蓦然抬头,睁着坚毅而又清澈的双眼定定地看着元明清,“徒儿没有长大,徒儿需要师傅永远在身旁。”

可是看到元渊曜这副模样,元明清却只是紧蹙眉,抿唇冷冷道:“徒儿,你得明白,为师之所以在,只不过因为你曾经太过于小,不能自理罢了。”说着,元明清便吐出犹如冰渣子的话语,“你已经长大了,你已经不再需要师傅了。哪怕为师不在你身旁,你也依旧能照顾你自己,能照顾你身后的师弟们。”

可是,听到这话的俊美少年,他却只是微垂首,用阴霾遮挡住面容上的神情,他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的一片幽暗,犹如深渊般的黑瞳,此刻划过一丝元明清无法明白,也不能去明白的情愫。

只见沾染着鲜血的俊美少年,只是站在那儿,被寒风给刮打着,可他的面容上却看不出一丝情感。

见到元渊曜如此被自己打击的元明清,却只是紧咬下唇,感受着嘴唇传来的痛意,可是,却只是更加地、紧紧地咬着,他也不想说这些,他也不想逼元渊曜,他不想让元渊曜难过。

可是,此刻的他,又有何等方法?

藏匿于衣袖之中的拳头微颤,元明清缓缓地闭上双眼,他只是长叹了句。

“为师也不想对你说这些。

可是,你无法明白,为师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师自然知道你是为了为师好,可是,若是为师不去做客,又让谁去?

让你去吗?

不!

为师不会让你去。你如此乖巧而又温顺,你如此善良而又纯真,为师怎能让你去?

若是让你去,岂不是让你去送死吗?

若是让你的其他师弟去,岂不是也是让他们送死吗?

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为师自己亲自去一趟龙潭虎穴。

说不定运气好,为师还会碰到大大的机缘,不是吗?”

可是,听完这些话的元渊曜,却只是猛地抬头,他乖巧而又温顺的面容上却浮现出一丝诡异,他定定地凝望着师傅,用着一种缓慢而又微扭曲的语调道:

“师傅,您为何总是如此考虑他们?为何总是如此考虑徒儿?为何总是能将自己的处境想得如此乐观?”

听到这话的元明清却只是摇了摇脑袋,伸出修长而又洁白的双手,抚摸着面前的元渊曜,感受着手心上的柔软,随后,眉宇间的冰冷化为满满的柔情,他嘴边冰冷而又冷酷统统化为苦涩而又无奈,

“徒儿,为师运气向来好,此次亦是如此,也亦会如此。”说着,元明清便压抑住心中对去蛇族做客的害怕与恐慌,面容上只微勾唇,露出个自信而又淡漠的笑容,

“徒儿,你得学会信任。”说着,元明清便直视着元渊曜的双眼,哪怕此刻自己的心情是如此地彷徨,如此的茫然,如此地害怕,可是,他明白,他知道,他得让元渊曜信任自己,他得让元渊曜乖乖地带着他的师弟们撤离这里。

这里不是他们能胡来的地方,他们会死在这儿。

而一想到他们会死,心却莫名地抽搐起来。

他不想他们死,他想救他们。

也许最初跳入这里是件错误的事情,可是,他并不后悔自己跳入此地来救系统小猫咪,他只是后悔自己不该让元渊曜等一行人来此地。

若是这样的话,徒儿他们就不会遇到这等危险之事。

想及,愧疚与自责再次淹没了他,不过,他的面容上却丝毫不显,他只是微勾唇,露出一个作为师傅该有的神情,他只是站直身,犹如松竹般挺拔的身躯立于此地,被清风给拂过,乌丝随风肆意飘扬着,一缕青丝顺着雪白的脖颈滑入精致的锁骨之上,可是,元明清却只是宛若神人,他站于此地,用一种淡漠到了极点的眼神环顾四周,随后,不慌不忙道:

“所以,徒儿相信为师。”

听到这话,一旁沾染着鲜血的俊美少年瞳孔猛地睁大,可是,他却只是抬头,睁着犹如深渊般幽暗不见底的双眼,定定地凝望着元明清,缓慢道:

“师傅,徒儿无法信你。”徒儿,无法离开师傅,徒儿知道师傅会过得很好,哪怕没有徒儿,可是,徒儿不能离了师傅,徒儿不想师傅的目光之中不再有自己……

这般想着的元渊曜却只是微勾唇,上前轻轻地一把抱住元明清,感受着元明清的体温,感受着元明清的温热,随后,枕在师傅的脖颈上,发出沙哑而又低沉的嗓音,

“师傅,徒儿离不得你。”若是师傅总是要远离徒儿,总是想要躲闪徒儿,那么徒儿就只能……

完全不知道元渊曜在想什么的元明清,却只是感觉浑身都僵硬起来,不知为何,心却突然变得凉了起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意味在他心中萌生,让他快无法控制自己。

可是,元明清却只是竭尽全力去控制它,甚至忘掉一旁的蛇王,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元渊曜,缓缓道:

“徒儿,为何不信为师?”

然而沾染着鲜血的俊美少年上,那双犹如黑曜石般的眼瞳的面容,却是一副乖巧与温顺,他无一丝毫的诡异与扭曲,眼底依旧一片清澈与干净,他嘴角的弧度上扬,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可是,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元渊曜,元明清却感觉这一切似乎都变得诡异起来,他似乎能看到这个元渊曜背后那鬼魅的影子。

似乎鬼魅的影子有一个大大的笑容,明明元明清无法看到,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看到了。

恰逢这时寒风却无情地吹来,吹得元明清脖颈凉嗖嗖,吹乱他的思绪,他的心脏似乎被无形的大手给紧紧攥住,让他快喘不过气来。

空气似乎弥漫着一股令元明清难受的味道。元明清想尽力去挣脱,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浑身却不听他使唤一般,只是站在这儿。

不知为何,明明他是如此地爱这个乖徒儿,此刻的他,却是如此地想要躲避这个乖徒儿。

然而,元渊曜却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元明清在想什么,他只是眨了眨纯真而又无邪的黑瞳,随后,用着一种乖巧而又温柔的声音道:

“师傅,徒儿自然信您,只是,徒儿不想离开您。”

耳畔响起这温柔欲滴的声音,让元明清的脑袋却不由放空起来。

这时,耳畔再次响起犹如恶魔般具有蛊惑的音线,

“师傅,所以,不要离开徒儿,好吗?”说着,眼前沾染着鲜血的俊美少年却只是伸出手指,似乎是想要拉钩钩。

听到这话的元明清,明明感觉很诡异,感觉这一切都感觉莫名其妙,可是,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握住这双手。随后,看到面前的俊美少年微勾唇,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勾起浅浅的酒窝。

“师傅,你真好。”说着,便被冷不丁抱住,元明清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住,可是,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感觉自己似乎愣在这儿,毫无意识。

而一旁的徒儿们,却在看到他们这般旁若无人地腻歪在一块儿,撇了撇嘴。

藤尘蔓则是习惯了,所以,他只是下意识撇开头,避免长针眼。

而云清沙则是歪了歪脑袋,好奇地看着天空上的云朵,流着口水,喃喃道:“好好吃……”为什么不能吃呢?

可是,他们这帮徒儿这般反应着,另一旁的某人却是不甘寂寞,吐出冰冷而又冷酷的声音,

“何日师徒会如此相处?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这股声音似乎有一股破除一切虚幻的力量,刹那间,元明清清醒过来,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却发现自己与元渊曜正紧紧地抱在一块儿。

随后,眼底是一片茫然与疑惑。

可就在这时,耳畔却响起熟悉的声音,

“师傅,您怎么了?”只见元渊曜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双手,担忧而又焦急地凝望着自己。

“唔……没事。”元明清想去回忆去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却记不起来。

他只能想到一片空白。

他似乎之前什么也没想。

所以,这般想着的元明清,便忍不住开始沉思起来。

而元明清没发现的是,当元渊曜这般说完后,他却微抬眼,用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着远方的蛇王,可蛇王·魔蛇却只邪魅一笑,玩世不恭地扭动了下蛇躯,轻笑了起来。

这个碍眼的家伙,真是该死。

沾染着鲜血的俊美少年微垂眼睫,藏匿于衣袖之中的拳头微紧攥,遮挡住眼底的一片嗜血。

这般想着的元渊曜,却在望向元明清时,眼中的嗜血刹那间化为痴迷与陶醉。然而,当师傅望向他时,他却只是微垂眼睫,微勾唇,露出个腼腆的笑容,

“师傅。”

看到如此乖巧的徒儿,元明清下意识竟然忘记了自己想要询问他的事情。

他只是愣了下,随后,应道:“嗯,徒儿。”

至于之前发生了什么,元明清却是完全不记得了。

不过,无论发生了什么,元明清对这个蛇王的警惕之心,却从未降低过。

这个蛇王定然有问题。

这般想着的元明清,便抬头望向这个蛇王。

这个蛇王为什么不催促他们?

虽然让他们自由地挑选一个人去做客,可是,为什么不催?

真是奇怪。

还是说,他另有目的?

不论怎么说,元明清却还是上前缓慢道:“该上路了。”

听到这话的蛇王却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元渊曜,似笑非笑的面容上,那冷酷而又冰冷的蛇瞳全是奸诈。

蛇王不搭理他,元明清也没在意,他只是回头望向元渊曜,缓慢而又认真道:

“徒儿,为师去了,你得好好珍重,照顾好自己。”

本以为徒儿会再次反驳,可是,也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怎么的,竟然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