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北对这位个子不高,长得白净的圆脸中年男士,并无太深刻的印象,等他频频夸自己时才咀嚼出一点别样的意思。
“言北啊,我们跟你合作以来,整条男装西装线的效益都在往上走,你晓得伐?”蔡文海走在前,李言北在他左手侧身的位置,走得不快,酒会虽然已经开始,但毕竟这是老板,自然不必急着露面。
李言北没做声,心道:我晓得伐晓得有什么用?你们的代言费又不给我翻倍?
蔡文海是不是扭头看一眼李言北,那眼神中的赞许,溢于言表。
李言北总觉得心里有点发毛,眼皮子也狂跳,只觉这酒店走廊怎么长得没边?
他一路都没怎么搭理这位老总,一直在纠结,右眼到底是跳灾还是跳财?莫名地想起了《闪灵》,那部发生在酒店的经典恐怖片。
瞥一眼身前的蔡文海,嗯,回头扭过来一张血淋淋的脸,那就真的成惊悚片了。
这在李言北脑海中血淋淋的脸又朝他客套地笑着:“言北,今天不少老板在,服装产业上下游,搞时尚的也不少,你多聊聊。”
语气之中颇有些照顾小辈的意思,李言北刚要点头,便又听他道:“言北啊,我就喜欢你这样话少的男小孩,眼神凌厉,聪明,但是知道什么场合该说话,什么场合不该说话。哈哈。”
“……”
李言北总觉他这一双精明的小眼睛里有一种自己熟悉又不适应的光芒。
说起来,也真是古怪,蔡文海明明穿得西装笔挺,人也收拾得干净,长得也白净,周身还有一抹淡淡古龙水的味道,偏偏就是叫人觉得这是一块渍出冷油的肥肉,哪儿哪儿都充溢着叫人腻味的气息。
等抵达酒会厅外,蔡文海抬手来握李言北时,他才猛的一愣,下意识地避开。
蔡文海颇意外地抬眸看他,眼神暧昧中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李言北轻咳一声,抬手主动对蔡文海道:“蔡总请。”说着单手插在西装裤兜中,一副并不领情的模样。
虽然明面上淡淡的,其实李言北的内心已经闪过无数句脏话:靠,老子的手也是随便牵的,大爷你哪根葱?你长得跟蒋寒城一样又高又帅我还能忍一忍……哦不对,你就算是蒋寒城本人,我还看心情呢!
蔡文海到底是社交场合的熟手,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笑笑点了点李言北,“你这小年轻……哈哈……走吧!”
不明所以。
李言北跟进去,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酒会已然已经开始,随意望去,便见T台上的不少模特都已经陪着各色老板应酬。
这些漂亮的男孩子女孩子长得个子高、皮相出众,站在人群中自然是鹤立鸡群。
如果将一场光鲜亮丽的酒会比作旭日下的蓝色海面,那这些漂亮人就是一簇簇浪尖的粼粼波光,点缀得整个酒会熠熠生辉。
李言北自然也是其中的一道不可忽略,甚至颇为灼人的粼光。
身形颀长不输模特的年轻男人,又长得极为标致英俊,眼角眉梢更带点少见的、别致的风流韵味,便再叫人挪不开眼睛,更何况新近热播的电视剧,正在路演宣传的电影,无不展现着李言北当红小生的热度。
“老蔡跟这小年轻站在一起,倒衬得这小年轻更有味道了。”人群中有人端着酒杯闲聊,倒是说起蔡文海和李言北。
有人看一眼李言北,又问道:“这不是去年上半年,跟蒋家三房那位传得沸沸扬扬那位?”
另一道女人的声音斜插进来:“噢哟,如今还要说是蒋家三房?蒋家都是他一个人了,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掌权人。”
这女人一口港普,显然是港城那边来的,穿着黑色的晚礼服,坠着钻石耳钉,谈话间嘴角带笑:“老蔡搭上这位小年轻,怕是不知道他跟蒋寒城那一出吧?”
旁边一个银灰西装的中年男人问:“蒋寒城不都订婚了?他不订婚,蒋家能把实权给他?断后的事情肯定不能办。”
女人人高,这男人个子矮,她抬手,手臂随意地挂在男人肩膀上,她拨了拨耳垂上的大钻石,妖娆笑道:“老张,现在几个富豪子弟还要靠结婚生孩子的?精明的人,去国外找个代孕,一没有资产纠纷,二没有女人的麻烦。再说,章家那位小姐早跟蒋寒城解除婚约,男朋友都不知道找到第几位了。你们啊,就是消息落后。”
“Micheal,你当真的?你在港城面子广,消息还是你灵通。”矮个男人举杯与她碰了碰,丝毫不介意被她靠着,显然这女人在圈子里有一定的身份。
名为Micheal的女人端着酒杯掩嘴一笑,“那我再说个你们不知道的。”她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几个围着的男人都凑上前,她悄声道,“蒋寒城不仅仅拿了蒋家的权,这半年还把叔伯兄弟全赶出了蒋家的家族企业。”
“这……这是真的?怎么瞒得滴水不漏?”另一个瘦高的光头男人,皱眉,“这可是大新闻,Micheal你没弄错?蒋家大房的两个儿子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蒋寒城能拿到蒋家实权,我信,早五年我在内地做地产,见过他的手段,这年轻后生的投资眼光和商业敏锐度的确是一等一,但做的这么绝,我不信。”